19/10/28
首先是,结构太美了……不仅仅是故事的环环相套,连故事所走过的旅途都相互交叠,引发故事中人作出改变命运的决定亦是通过“诉说故事”。如同神秘的乘客所说:“如果画里真的有无以计数的镜像、无限纵深的世界,也许我们都是其中的一环”。于是时间成为了非线性的,一切发生都像分布在一个结构精巧的立体盒子上,被神秘的旨意牵动而无限交织。

二战时期,列日-奥斯坦德的夜间列车上,一对旅客、一副古画,这是“梦境”的一层;创作祭坛画的忧郁的雨果大师,这是“梦境”的另一层;牵动了雨果大师的命运,使他踏上相同的旅途走出森林前往科隆,留下“无处安放的心”的小修士雷米,这是又一层;
而“无处安放的心”又映出了另外两个故事,梅赫伦的扬为了说服堂·迪亚哥保护圣物而在雪夜、生死关头为他讲了“心”的由来;前来收缴异端圣物的胡安,遇到儿时旧友堂,为他讲述了《信经》形成时期的爱情:叙达修斯与爱梅卢斯,视彼此如生命的知己,却也是理念上仇敌……
“我不禁想象,我们之间的信究竟覆盖了罗马多少的道路。地上有那么多的道路,是否会有那么一处,让我们此生还能以肉体重逢……”
整个故事的另一极具魅力之处,是充斥其间的“猜测”、“不可知”、“想象”。能够确信的事物,故事中人所留下的书信、物件,都只是整个故事的零星碎片。它们被不确信的事物,被“猜测”、“回忆”的绵密丝线织就在一起,是回忆中的回忆、梦中的梦。
一切恰如佛兰德古画中的凸面镜所映出的镜像,又如同上帝手中的玻璃球……
《仿虚史》所收录的几个短篇也很有趣,《未来的影子》猜测在上帝眼中,故事或许并非随着线性的时间而进行,“历史遵循着某种更隐秘、纤巧的秩序”,“没有一种形象是孤立存在的。只有从俯瞰的角度,从神意的角度,我们才能够理解每个形象的意义。他们等待着自身的真相……而真相也不仅仅是将来的,它既存在于彼世,又充斥于上帝眼中的每个瞬间……真相以超越时间的方式存在……”;《几不可见的颤抖之球》我也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