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
Dunmore and Fleischer's Medical Terminology 豆瓣
作者: Walker-Esbaugh, Cheryl/ McCarthy, Laine H./ Sparks, Rhonda A. 出版社: F a Davis Co 2004 - 1
This completely revised edition now includes the most current terminology. This unique text helps your students learn medical terminology from a "classics" approach and includes references to Greek and Latin mythology. In addition, many new illustrations reinforce concepts and highlight various etymological notes.
朗-戴尔药理学 豆瓣
Rang & Dale's Pharmacology
作者: H. P. Rang / M. M. Dale 译者: 林志彬 出版社: 北京大学医学出版社 2010 - 1
《朗-戴尔药理学(第6版)》用浅显易懂的方式展现复杂的药理学知识!涵盖了学习药理学所需掌握的全部知识,阐述方式清晰、易懂。注重在分子水平诠释受体和药物的作用以及大多数重要药物的临床用途。覆盖了如大麻素和利莫那班、COX-2抑制剂、药物基因组学、生物制药学、药物滥用等领域的最新进展。
讨论“生活方式药物”,例如提高行为能力的物质、肉毒杆菌毒素、西地那非(伟哥)等。
图表表示使复杂的概要易于理解。
精神病学教科书 豆瓣
The American Psychiatric Publishing Textbook of Psychiatry, 5th edition
作者: (美) R.E.Hales 赫尔斯 译者: 张明园 / 肖泽萍 出版社: 人民卫生出版社 2010 - 9
美国精神病学会出版社的《精神病学教科书》长期以来一直是业内的经典著作,是精神医学的百科全书,包括六大部分,涵盖各种临床精神疾患及其治疗;司法问题;暴力以及自杀的公共教育;文化与精神病理;基因以及环境的作用等。内容丰富,定位于临床,集思想性、权威性和学术性为一体,是目前广泛应用的参考书,代表了目前精神医学的最高编写水平。
本书是以临床实用为导向的。总论部分围绕与当下精神疾病病因机制研究相关的最新技术和测定评估的不同方面,进行了深入系统阐述,特别是神经科学的最新研究成果,引人入胜;各论中对不同精神障碍的病因机制、临床特点、治疗方法娓娓道来,深入全面,专门章节详尽阐述各种治疗方法。与目前国内大多数教科书不同的是,除了药物治疗,紧贴临床实用性细述了各种心理治疗方法,无疑对临床医生的实际工作有很强的操作指导作用。该书第五篇着重描述对不同人群(儿童青少年,妇女,老年,性取向不同者)的精神障碍特点,与通篇呼应错落有致。最后,特别阐述了与精神科临床相关的文化、法律、伦理、自杀等问题,彰显了精神医学与社会文化的密切相关性。
医学术语图解指南(第8版) 豆瓣
Medical Terminology An illustrated Guide, 8e
作者: [美] 芭芭拉·詹森·科恩 等 译者: 龚辉 / 刘皓 出版社: 后浪丨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2018 - 6
医学、护理、检验等相关专业人员学习专业英语的必备参考、应试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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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
▲精细的插图使重点词汇易于理解和记忆
▲中英文对照的病例分析利用医学报告呈现医学术语
▲在医学术语的示例中学习词根、词前缀和词后缀,方便记忆与查询
▲章节测试可以评估阅读本书前的知识水平及阅读本书后的提高
▲章末配套习题、词汇复习和其他强化练习题能够巩固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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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医学术语图解指南第8版》是经典的医学著作之一,全书共分为三部分21章,配有精美图片。
分别介绍了医学术语的基本组成、医学用语、疾病诊断与人体系统;从基础解剖词汇到人体结构从临床诊断到用药;从心血管系统疾病到皮肤疾病等全身各个系统;每个章节后都配有习题、病例等复习资料。
从词前缀、词根、词后缀介绍词的基本构成,同时伴有易懂、易记得图表,为医学生提供方便、快捷的术语查询,是医学专业人员学习的必备参考书。
格氏解剖学(第41版) 豆瓣
Gray's Anatomy
作者: [英] Susan Standring 译者: 丁自海 / 刘树伟 出版社: 山东科技出版社
始自1858年的解剖学经典巨著《格氏解剖学》(Gary’s Anatomy),历经150多年的历史,已成为全世界医学界名副其实的解剖学圣经,现在迎来了全新改版的第41版。本书在经典的人体解剖学基础上,广泛吸纳了细胞生物学、分子生物学、发育生物学、神经生物学、胚胎学、组织学、人类学、遗传学、生理学和功能解剖学等学科的最新发展成就。在各个局部描述的篇章中,充分运用影像学、腔镜学等新技术、新设备、新方法,阐述临床解剖学和新的、行之有效的外科手术,从而大大拓宽了解剖学的理论内涵和应用范畴。新增1000余幅图片,包括最新的X线、CT、MR、超声图及组织学电镜图,全面并深入地阐释各解剖学领域最新、最权威的信息。
2020年5月26日 已读
用的时候要注意,汉译本只留了key references,删掉了references,所以造成了很迷的参考文献找不到的现象。
临床医学 医学
《证类本草》与宋代学术文化研究 豆瓣
作者: 周云逸 出版社: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2017 - 8
本书利用文献学的方法,在全面把握宋代本草学巨著《证类本草》之前的本草学史的基础上,深入考察《证类本草》成书的历史背景、主要体例和重要传本,系统梳理《证类本草》征引的宋代文献,多角度、多层次地将其与宋代方剂学、训诂学、道教、史学、文学相关著作进行对比研究,揭示《证类本草》的本草学价值、文献辑佚价值及其体现的宋代本草学的特征及隐患,有助于深化宋代医药史、文化史的研究。
2020年4月26日 已读
很扎实的文献工作,算给《证类本草》作者版本到内容摸了个底吧。真没想到《证类本草》里有那么多的材料可供参校。另外未来补充古书引语的学问,《证类本草》一定有很重要的地位,详见本书“《证类本草》的体例”,唐慎微真是非常讲究引用了,也亏了他这样集腋成裘留下了那么多文献。他这个集成的作品给李时珍后来的工作打下了文献方面的重要基础。《证类本草》引小说倒是又让我觉得古人对小说是否真实的态度除了时代之别,也很因人而异。作者要是能在辨析药物时讲一下现代是怎么分的就更好了,不过文献学不逾界倒也不是问题。
中国 医学 历史 文化研究
灵枢经 豆瓣
作者: 田代华 / 刘更生 整理 出版社: 人民卫生出版社 2005 - 8
由于《灵枢经》成书较早,又经历代传抄翻刻,以致误脱衍倒,文失其真,故校勘研究者代人乏人。然因受到时代的限制和个人理解的偏颇,现仍存有诸多悬而未决的问题,以致给阅读理解《灵枢经》带来一定困难。为此,本次重新对该书进行了调理,选用1963年人民卫生出版校勘铅印本为底本。书末附有重要词语索引,以方便读者利用。《黄帝内经》由《素问》和《灵枢》组成,为我国现存最早的医学典籍,大约成书于战国至西汉时期,它集中反映了我国古代的医学成就,创立了祖国医学的理论体系,奠定了中医学发展的基础,始终指导着祖国医学的发展,直到今天仍具有重要的研究价值。《灵枢经》共12卷,81篇,所论内容十分丰富。该书以整体观念为指导,以阴阳五行学说为依据,较为详尽地论述了人体生理、病理、诊断、治疗和养生的有关问题,全面阐述了五脏六腑、精神气血津液、人体气质类型等内容,成为中医基本理论的渊薮。特别是对经络腧穴理论和针刺方法的记载更为翔实,例如对针法的论述,不仅强调了守神、候气的重要性,而且提出了数十种针刺方法,还详细介绍了针具使用、针刺部位、针刺深浅、针刺禁忌、针刺与四时的关系等内容,为后世针灸学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神农本草经新疏(全二册) 豆瓣
作者: 张宗祥撰 郑绍昌标点 出版社: 上海古籍出版社 2013 - 4
《神农本草经新疏》是张宗祥对《神农本草经》的疏证稿本,取清顾观光《重辑神农本草经》为底本,引用历代中外医学文献疏释辩证并加作者(张氏)按语。卷首作者撰有总论,探讨《神农本草经》产生时代、各家编纂本概况,而编纂《新疏》,“尤望此最古之本草所载各药,疑者缺之;信者更以新方、新治益之,使旧药更有新用。故东西各国之学说,亦兼收并畜”。正文部分,依《神农本草经》上中下三品、三百六十五种药物为序,首叙本经之药名、别名、产地、性味、功效、主治;次叙考释,辨别异同,厘清真讹;次叙功效之认定,并载验方而加辨析;次叙近代医学新药理之研究与新效用之开发;次叙作者行医用药经验并总结上述各论。由底本五万字,至《新疏》六十万字,可见作者用力殊劬,今经作者及门郑绍昌标点,排印出版。张氏熟知文献,精通医理,掌握中华传统精华,汲取域外先进新知,《新疏》成为极具理论意义与实际效用的医学药学专著,也就在情理之中。
中医文献辞典 豆瓣
作者: 余瀛鳌 出版社: 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 2000 - 6
本书是一部富有生命力的工具书,所收条目约6100条(包括同书异名等参见条),各条目之释文较为突出其内容概要或学术特色,使读者易于根据需求查阅。我们坚信该书的出版将对中医学事业的发展与学术研究发挥重要作用。
医心方 豆瓣
作者: (日)丹波康赖 出版社: 华夏出版社 1996 - 7
内容简介
《医心方》三十卷,
日本针博士丹波康赖
撰。内容包括治病大体、
临证各科、针灸、延年、
养性、食疗、药物、服石、
房中等,成书干公元
982年,是日本现存最
古的一部医书。
本次整理出版共分
两部分:第一部分为校
注,以被日本政府奉为
国宝的半井氏家本为底
本,经过严密认真的校
勘注释,使之成为目前
流行的最佳本;第二部
分为文献研究,中日两
国专家学者联手合作,
对《医心方》及其作者进
行了全面系统的探讨,
具有很高的学术水平和
权威性。
本书可供中医工作
者临床、教学、科研使
用,也是文史工作者及
养生爱好者很好的参考
读物,具有永久的阅读
和保存价值。
中外文化交流探绎 豆瓣
作者: 陈万成 出版社: 中华书局 2010
本书是作者研究中外文化交流的一本论文集,涉及星学、医学、翻译、文学等。

“序”放在书的最前面,却通常是最后才动笔写的。这个序也不例外。
这本集子,共收旧文十二篇,有些前后相隔竟有二十年之久。但话题却始终一贯,就是文化的空间延展与衍变。隋炀帝的《泛龙舟》,后来摇身变成了佛曲,出现在日本室町时代的涅槃会上;或者波斯人的水星神,竟然闯进了道教徒的永乐宫,化身为壁画上的辰星,这样离奇的情节,当中都有一段曲折多姿的文化流动史。某些文化因子,随着移民、商旅、军团与游方僧众等等,翻山越岭,飘洋过海,来到了新天地、新土壤,依样开花结果,却又不免“踰淮而枳”,或者说是“归化”,最终是让人再也瞧不出来自己本来是流落他乡的“客”。
搜集铨次,把十二篇都重头读了一次。第一个印象是,“全球一体化”这么一门摩登的东西,说不定在中世纪本来就可以拿来谈谈的。 这里谈论“星学”的几篇,展现出中国唐元之间的星命文化,实际上也流行于整个欧亚大陆。无论是杭州城里卖杏花的小巷,或者是Abbasid王朝巴格达的市街,或者西班牙Alfonso王的宫苑,只要你是学“仰观”的星士,你都不免要谈一点“身宫”、“命宫”、“疾厄宫”等等的运命十二宫,留心着福曜木与恶曜土在黄道十二宫上的进出,由此而为帝皇﹑公侯﹑诗人﹑妓女等等众生,推算出本来是无常的祸福。打开几本中世纪的星占书,从太平洋的此岸到大西洋的彼岸, “浮海八万里”,大家都有着大同小异的星神信仰,试看︰
1. (十世纪)《秤星灵台秘要经》︰
禳火
使赤油麻七粒、赤稻五粒、赤小豆三粒、赤驴尾七茎,赤钢屑少许,以绯袋子盛,绯线子系在臂上,大吉。
禳土法
取黑油麻七粒、黑豆七粒,以皂绫袋子盛之,用皂索子系在臂上,能除一切鬼魅邪魔。…宜以犁具铧铁铸作一土星真形。…亦得以随年果子供养,黑色者大妙。
禳木法
取白猪毛七茎以白袋盛,系在臂上,…又以白银一两铸作真形供养。
2. (十一世纪)Al-Biruni, The Book of Instruction in the Elements of the Art of Astrology:
Saturn … Jet-black
Jupiter … White mixed with yellow and brown, shining, glittering
Mars … Dark red
Saturn … Litharge, iron
Jupiter … Tin, white lead
Mars … Iron and copper
[意译︰ 土星 … 漆黑色
木星 … 白色,渗混了黄褐色,色彩亮泽
火星 … 暗红色
土星 … 铅,铁
木星 … 锡,白铅
火星 … 铁,铜]
3. (十三世纪)Picatrix:
Saturn en effet, parmi les métaux, possède le fer …; parmi les pierres … qui est noir et brillant.
Jupiter, parmi les métaux, possède le plomb; parmi les pierres précieuses, les blanches et les jaunes.
Parmi les métaux, Mars possède le bronze rouge, … parmi les pierres, … toutes les pierres rouge et mouchetées.
[意译︰金属之中,与土星配应的是铁,…;宝石之中,与土星配应的是…黑亮的。
金属之中,与木星配应的是铅,…;宝石之中,与木星配应的是白色和紫色。
金属之中,与火星配应的是红铜,…,宝石之中,与火星配应的是红色和花斑的。]
这样三条简单的资料,就已经展示出来,从中国一直到西班牙Alfonso的王廷,单是看星神配属什么颜色与金属,就几乎是东西方完全一致了。这部集子里谈星学的几篇,还举出其他中外之“同”。我们要是由此而谈一下中世纪的“全球一体化”,似乎也不算是“满纸荒唐言”的。文化交流,靠着远航的巨帆,或着伶俜的骆驼商队,似乎是有过深远的影响。
重读这十二篇,我的第二个印象却是要把第一个印象稍为修正一下。文化交流并不因为有了地域交通的条件就必然成功。中古时期开始,文化尽管能在地域上广泛地游动延伸,但不一定就能在异地得到新族群的认受与吸纳。这部集子有几篇谈到医术传播的,反映出来的事实,似乎都是文化传播的滞碍,以致最终失败。西医学东传,应该是很早就发生的事情。李约瑟的《中国科技史》第一册,就引述过一个应当发生在唐代的故事,涉及有名的伊斯兰医家al-Razi(卒于公元925 年)︰
拉兹(al-Razi)谈过这样的一件事情︰“有一个中国人来拜访我,他留在城里(可能是巴格达)一年,五个月内就学会了讲写阿拉伯语,还说得很流利,写得挺漂亮。后来他要回国,回去前的一个月左右,到来跟我说︰‘我回去之前,倒是想有人把盖伦(Galen)的十六册医书都给我念出来,让我默写带回去。’ 我告诉他,仅余才一个月,连抄写它小部分的时间也不够呢。他就说︰‘我央求你,就把你每天的时间都用来念给我听。我默写的速度,是要比你念出来还要快。’ 于是我就连同一个学生,轮流用最快的速度把盖伦的书朗读出来,而他的确写得比我们还要快。我们当初是不敢相信他能默写得一字不误的,但后来核对一下,他竟然写得原原本本,毫无错漏呢。”
Al-Razi这个故事,本来是记载于al-Nadim(卒于公元995年)的《学术指南》(Fihrist al-‘ulum)(成书于公元988年),就算它只是传闻,但唐代的中国人,通过与阿拉伯人的接触而认识到希腊Galen的医学,应该是极可能的事情。由唐代以至晚明,西医学数度东传,这部集子的其中三篇,就是谈及一些东传的细节。但西医对于中国本身极其强固的医药文化,似乎是没有影响,与西来的星命文化相比,星命之学竟然能落地生根,其成功绝非西医学之比。我们不禁要问︰同样是死生祸福攸关的事情,何厚此而薄彼?<汤若望与《主制群征》的翻译>一篇,是想从翻译的角度查考一下。道理是很显浅的,翻译做不好,文化传播就不容易成功。但似乎这只是问题的片面。中医文化的独特性也可能有点关系。谈“脑筋”和”胰腺”的两篇,当初的设想就是要探讨一下中医学的强固性格。试想,阴阳五行思想本来在传统文化中是无所不在的,到了二十世纪,却已经从各个学术领域中隐退下来。就只有在中医学,始终捍守着一个强固的壁垒。中医学作为一种文化征象,它的独特性与强韧性,是值得我们反思的。
我的第三个印象,是关于“文化定位”的问题。在文化交流的过程中,两个文化之间怎么样定位,孰高孰下,孰主孰从,对于文化交流的流向,当然是有所影响。中国一向自视为“天朝大国”,外国人进入了我们国境,就叫做“观光上国”,上下大小的分别很清楚。文化流向主要是由上向下,由大至小,所以“汉化”这个词,基本上是能表示出中国与日本、朝鲜、越南,以至西北的高昌、西夏诸国的文化交流势态。但“定位”除了“高下”,还有“距离”这样一个维度。“距离”是比喻性的说法。对方的文化和自己的很相似,我们就说双方很接近,反之(不相似)就说差距很远。究竟“他者”是咫尺之近,还是千万里之遥,这往往是一个国族处于某个历史环境的心理势态问题。明末的天主教士如利玛窦等,基本上是强调天儒合一,于是天主教与儒教就变得既相似又相近,能一拍即合。但到了十九世纪,新教徒却是颇为一致地认为孔教有别于基督教,这个“有别”,当然就是“差得远”、“及不上”。十七世纪的方济各会士利安当(Antonio de Santa Maria Caballero, 1602–1669 ),他写过《天儒印》一书,谈到孔子说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按语云︰“吾主圣训曾有是语,此即爱人如己之大旨也。” 所谓“吾主圣训”,就是玛窦福音里的“金律”(The Golden Rule)︰“Do unto others as you would that they should do unto you.”(你想别人怎么样待你,你就怎么样待人。)利安当的按语,等于说孔子的话就是耶稣的话,天儒同理,再用他的徒弟尚佑卿的话说,就是“大主(按︰ 即天主)其授印者乎,宣圣其承印者乎!” 但到了十九世纪,以翻译儒家经典而驰名中外的伦敦会(London Missionary Society)传教士理雅各(James Legge)却说︰
When a comparison, however, is drawn between it and the rule laid down by Christ, it is proper to call attention to the positive form of the latter. (p. 109)
The Golden rule of the Gospel is higher than both. (p. 177)
[意译︰拿《论语》的话和基督的训言相比,我们应该留心,基督的圣训是正面的。…它比《论语》和《中庸》 (指《论语》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和《中庸》“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诸人”)都高尚得多。]
理雅各的结论是“How far short Confucius came of the standard of Christian benevolence!”(基督仁爱的高度,孔子是远远及不上!)(p. 110)
基督新教、旧教,尽管在神学上不尽相同,但谈到基督伦理之教,还是很相若的,但明末的天主教士认为能“合儒”,清末的新教徒就认为是“远非彼所能及”,当中涉及的应该就是文化定位的心理势态。理雅各心目中的西方,如日方中,目之所视,无非是日不没的殖民帝国,它是不轻易在文化上认为晚清中国能与自己等量齐观的。我们探讨明末与清末的中西文化交流与翻译策略,这种中西文化上的距离感,是不容忽视的。
※ ※ ※
谈到“距离感”,使我想起另外一个话题︰亚当的肚脐眼。亚当是否有肚脐眼,这是西洋神学与画学的大话题。谈论了数百年,纷纷扬扬,连拿过诺贝尔奖的 Stephen Jay Gould也拿它做文章。 一般人认为亚当既非母胎所出,理应是没有肚脐眼的。但君不见,Michaelangelo给西斯汀教堂(Sistine Chapel)绘画出举世闻名的天人图,亚当不也是有个肚脐眼的么?我见过的西洋画,不论是Masacio、Michaelangelo,还是后来的 Rubens、Savery等等,一律都给亚当画个肚脐眼,要不就拿一块树叶遮去肚脐眼的地方。似乎是没脐眼的原祖父母,大家都不忍看的。试想,把一对没脐眼的男女认作自己的老祖,心里不是会怪怪的吗?
这就是距离感的问题。“父母”要是有个没脐眼的躯体,始终是“匪我族类”,自然就说不上是“父母”,心理上的距离,何只十万八千里?所以画亚当就不得不让他长个肚脐眼,或者画块树叶遮去,似有还无,让这个天造的原人,向我们这一众母生的凡夫俗子“靠拢”、“归化”,如此这般,他才堪称为原祖。
文化交流中的“归化”现象,大概也有点像亚当的肚脐眼,心理偏向压倒理性认知,不得不把“异文化”改塑成自己所熟知惯见的模型。这并不是理性认知有所不足,就正如大家都知道亚当理应没肚脐眼一样,却还是给他画上一个才心里舒服。这里收录的好几篇文章,谈到Ptolemy星学换了头面,以干支的形态出现于民间习用的通书之内,又或者西洋人发现的Pancreas(胰),归化成为中医五脏的脾,又或者两个裸男的双子宫(Gemini)变成了我们中国的男女宫,似乎都属于“亚当的肚脐眼”这一类的文化现象。“他者”向“我”这一方归化投诚,中外皆然,常情矣。
以上拉杂谈一点读后感。是为序。
丁亥年除夕于港大
奈特人体解剖学彩色图谱 豆瓣
作者: 张卫光 出版社: 人民卫生出版社 2019
这本世界闻名的解剖学手绘图谱,用鲜活的色彩和独特的临床应用视野,呈现细致入微的人体解剖结构、独具特色的绘图角度,适合医学生的人体解剖学学习,亦对医学临床工作尤其是微创腔镜手术下的解剖及影像解剖有指导和帮助。新版依然采用中英对照的形式,除保留每章末尾的肌肉汇总表格外,还加入了针对临床上重要解剖结构的解说。新版增加了25幅全新彩图,对50余幅影像图全部进行了更新,使用更清晰的照片和详细的注释。
2020年3月9日 已读
新版增加25幅彩图,更新50余幅影像图。主要看111-129图。
医学
死亡地图 豆瓣
The Ghost Map:The Story of London's Most Terrifying Epidemic
作者: (美)Steven Johnson(史蒂芬·约翰逊) 译者: 熊亭玉 出版社: 译言·东西文库/电子工业出版社 2017 - 1
这是一个关于瘟疫的故事,一个关于瘟疫如何创造了我们今天生存的城市、世界的故事。在维多利亚女王时代的伦敦,作为一座现代化的工业大都市,仅仅拥有着伊丽莎白时期古老的公共基础设施。 在当时,每隔个四五年,伦敦就要爆发一次霍乱,每次爆发都要夺走伦敦上万条生命,进而波及到整个英国。一位名为约翰·斯诺(John Snow)的医生,做了一系列的研究,证明霍乱存在于水中。在无人相信的情况下,一位牧师亨利·白石帮他绘制地图,将取水饮用的人们与未取水饮用的人们绘在同一张图上,将每个街区的死亡人数标在上面,越远离水泵,死亡人数越少。约翰·斯诺与亨利·白石拯救了伦敦城,那是英国*后一次发生霍乱。人们开始修建下水道,构建城市公共设施,保证水源的清洁,避免与污物处理源进行接触。这张死亡地图创造了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让所有后人得益。
脊椎动物比较解剖学 豆瓣
作者: 杨安峰 / 程红 出版社: 北京大学出版社 2008 - 9
《脊椎动物比较解剖学》第一版。程红曾是我的研究生,毕业后长期在动物形态学领域从事教学和科研工作,并到国外研修。《脊椎动物比较解剖学》第二版是在她的倡议并作了大量前期工作才得以启动的。另外,她接替我讲授本课的多年经验和收集的同学反馈意见,都为《脊椎动物比较解剖学》的修订作了铺垫。《脊椎动物比较解剖学》新增加了第三作者姚锦仙,她对第三章脊椎动物的胚胎发生和发育以及第十五章内分泌系统的内容进行了修改和补充,并为骨骼系统和肌肉系统增加了人类骨骼肌肉的特点以及与生物力学相关的内容。《脊椎动物比较解剖学》统稿工作由姚锦仙负责。此外,她在为第二版的立项申请、与责任编辑的联系、补充文献资料等方面作了大量工作。
临床医学的诞生 豆瓣
Naissance de la clinique : une archéologie du savoir médical
作者: Michel Foucault 译者: 刘北成 出版社: 译林出版社 2011 - 1
简介:
本书是法国当代著名学者米歇尔·福柯的一部医学史研究专著,探讨现代意义上的医学,也就是临床医学的诞生的历史。作者以十八、十九世纪众多著名的临床医学家的著作和各种相关领域的文献为依据,从历史和批评的角度研究了医学实践的可能性和条件,描绘了医学科学从对传统医学理论的绝对相信转向对实证观察的信赖,从封闭式的治疗转向开放式的治疗,从而导致在临床诊断中诸如征候、症状、言语、病人、病体、环境等一系列因素和其相互关系的重新组合,及医学认识的深刻改造这样一个完整的过程。
导读:
作为后结构主义理论的创立者,米歇尔·福柯首先是一位文化理论家。他的研究遍及社会科学和人类学的各个领域,并且产生极为广泛的影响,疯癫、性、医学史、著作活动本质、文学及犯罪、编史实践、教养所之发展、现代社会的权力及话语的本质,这些仅仅是福柯极有见解和见识地著述过的众多课题中的一部分而已。
——安德鲁·萨克尔(乌尔斯特大学)
前 言
这是一部关于空间、语言和死亡的著作。它论述的是目视。
十八世纪中期,波姆在治疗一个癔病患者时,让她“每天浸泡十到十二个小时,持续了十个月”。目的是驱逐神经系统的燥热。在治疗尾声,波姆看到“许多像湿羊皮纸的膜状物……伴随着轻微的不舒服而剥落下来,每天随着小便排出;右侧输尿管也同样完全剥落和排出”。在治疗的另一阶段,肠道也发生同样的情况,“肠道内膜剥落,我们看到它们从肛门排出。食道、主气管和舌头也陆续有膜剥落。病人呕出或咯出各种不同的碎片”。
时间过去还不到一百年,对于医生如何观察脑组织损伤和脑部覆膜,即经常在“慢性脑膜炎”患者脑部发现的“假膜”,有如下描述:“其外表面紧贴硬脑膜蛛网层,有时粘连不紧,能轻易地分开,有时粘连很紧,很难把它们分开。其内表面仅仅与蛛网膜接近,而绝不粘连……假膜往往是透明的,尤其当它们十分薄时;但它们通常是微白色、浅灰色或浅红色的,偶尔有浅黄色、浅棕色或浅黑色的。同一片膜的不同部位往往颜色深浅不一。这些非正常产生的膜在厚度上差异很大,有的如蜘蛛网那样纤薄。……假膜的组织也呈现出很大的差异:纤薄的呈淡黄色,像鸡蛋的蛋白膜,没有形成特殊的结构。另外一些在其某一面呈现出血管纵横交错的痕迹。它们可以被划分成相叠的层面,各层之间常有不同程度退色的血块凝集”。
波姆把旧有的神经系统病理学神话发展到了极致,而贝勒早在我们之前一个世纪就描述了麻痹性痴呆的脑部病变。这两种描述不仅在细节上不同,而且在总体上也根本不同。对于我们来说,这种差异是根本性的,因为贝勒的每一个词句都具有质的精确性,把我们的目光引向一个具有稳定可见性的世界,而波姆的描述则缺乏任何感官知觉的基础,是用一种幻想的语言对我们说话。但是,是什么样的基本经验致使我们在我们确定性知识的层面下、在产生这些确定性知识的领域里确立了这样明显的差异呢?我们怎么能断定,十八世纪的医生没有看到他们声称看到的东西,而一定需要经过几十年的时间才能驱散这些幻想的图像,在它们留下的空间里揭示出事物真实的面貌?
实际发生的事情不是对医学知识进行了“心理分析”,也不是与那种想像力投入的自发决裂。“实证”医学也不是更客观地选择“客体”的医学。也不能说,那种让医生和患者、生理学家和开业医生在其中进行交流的想像空间(拉长或扭曲的神经,灼热感,硬化或烧焦的器官,由于凉水的有益作用而康复的身体)丧失了所有的权力。实际情况更像是,这些权力发生位移,被封闭在病人的异常性之中和“主观症状”的领域中。对于医生来说,这种“主观症状”不是被定义为知识的形式而是被定义为需要认识的客体世界。知识与病痛之间的那种想像联系不仅没有被打破,反而被一种比纯粹想像力的渗透更复杂的手段强化了。疾病以其张力和烧灼而是在身体里的存在,内脏的沉默世界,身体里充满无穷尽的无法窥视的梦魇的整个黑暗渊薮,既受到医生的还原性话语对其客观性的挑战,同时又在医生的实证目光下被确定为许多客体。病痛的各种形象并没有被一组中立的知识所驱逐,而是在身体与目光交汇的空间里被重新分布。实际上发生变化的是那个给语言提供后盾的沉默的构型:即在“什么在说话”和“说的是什么”之间的情景和态度关系。
从什么时候起、根据什么语义或语法变化,人们才认识到语言变成了“理性话语”?把假膜说成是非同一般的“湿羊皮纸”的描述,与同样富有隐喻地把它们说成是像蛋白膜一样覆盖在脑膜上的描述,这二者是被什么分界线截然分开的呢?难道贝勒所说的“微白色”和“浅红色”假膜就比十八世纪医生所描述的鳞片具有更大的科学话语价值、有效性和客观性?一种更精细的目光,一种更贴近事物、也更审慎的言语表达,一种对形容词更讲究、有时也更令人迷惑的选择,这些变化仅仅是医学语言风格的延续,即自盖伦(古希腊医生。——译注)医学以来一直围绕着事物及其形状的灰暗特征而扩展描述的领域的风格的延续吗?
为了判定话语在何时发生了突变,我们必须超出其主题内容或逻辑模态,去考察“事物”与“词语”尚未分离的领域——那是语言的最基础层面,在那个层面,看的方式与说的方式还浑然一体。我们必须重新探讨可见物与不可见物最初是如何分配的,当时这种分配是和被陈述者与不被说者的区分相联系的:由此只会显现出一个形象,即医学语言与其对象的联结。但是,如果人们不提出回溯探讨,就谈不上孰轻孰重;只会使被感知到的言说结构——语言在这种结构的虚空中获得体积和大小而使之成为充实的空间——暴露在不分轩轾的阳光之下。我们应该置身于而且始终停留在对病态现象进行根本性的空间化和被言说出来的层次,正是在那里,医生对事物的有毒核心进行观察,那种饶舌的目光得以诞生并沉思默想。
现代医学把自己的诞生时间定在十八世纪末的那几年。在开始思索自身时,它把自己的实证性的起源等同于超越一切理论的有效的朴素知觉的回复。事实上,这种所谓的经验主义并不是基于对可见物的绝对价值的发现,也不是基于对各种体系及其幻想的坚决摈弃,而是基于对那种明显和隐蔽的空间的重组;当千百年来的目光停留在人的病痛上时,这种空间被打开了。但是,医学感知的苏醒,色彩和事物在第一批临床医生目光照耀下的复活,并不仅仅是神话。十九世纪初,医生们描述了千百年来一直不可见的和无法表述的东西。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摆脱了冥思,重新恢复了感知,也不是说他们开始倾听理性的声音而抛弃了想像。这只是意味着可见物与不可见物之间的关系——一切具体知识必不可少的关系——改变了结构,通过目光和语言揭示了以前处于它们的领域之内或之外的东西。词语和事物之间的新联盟形成了,使得人们能够看见和说出来。的确,有时候,话语是如此之“天真无邪”,看上去好像是属于一种更古老的理性层次,它似乎包含着向某个较早的黄金时代的明晰纯真的目光的回归。
一七六四年,梅克尔对某些失常(中风、躁狂、肺结核)引起的脑部变化进行研究;他使用理性的方法,称算同样大小的脑组织的重量加以比较,从而判定脑组织哪些部分脱水了,哪些部分膨胀了,病因何在。现代医学一直几乎不利用这项研究成果。脑组织病理学是在比夏、尤其是雷卡米埃尔和拉勒芒之时才达到这种“实证”形式。比夏等人使用“带有又宽又薄顶端的著名小槌。如果连续地轻轻打击,因为头颅是充实的,就不会造成脑震荡。最好是从头颅后方开始敲击,因为在必须打破枕骨时,枕骨会滑动,使人打不准。……如果是一个非常小的孩子,骨头会很柔软,难以打破,而且骨头又很薄,无法使用锯子。那就只能用大剪子来剪断”。硬果被打开了。在精心分开的外壳下面露出灰色的物质,裹着一层黏滞的含有静脉的薄膜:一团娇嫩而灰暗的肉团,它隐藏着知识之光,最终获得解放,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破颅者的手工技艺取代了天平的科学精密性,而我们的科学自比夏之时起就与前者合而为一;打开具体事物充实内容的那种精细但不加以量化的方式,再加上把它们特性的精致网络展现给目光,对于我们来说,反而产生了比武断的工具量化更科学的客观性。医学的理性深入到令人惊异的浓密感知中,把事物的纹理、色彩、斑点、硬度和黏着度都作为真相的第一幅形象展现出来。这种实验的广度似乎也是目光所专注的领域,只对可见内容敏感的警觉经验的领域。眼睛变成了澄明的保障和来源;它有力量揭示真实,但是它只是感受到它能够揭示的范围;眼睛一旦睁开,首先就揭示真实:这就是标志着从古典澄明的世界——从“启蒙运动时代”——到十九世纪的转折。
对于笛卡儿和马勒伯朗士来说,看就是感知(甚至在一些最具体的经验中,如笛卡儿的解剖实践,马勒伯朗士的显微镜观察);但是,这是在不使感知脱离其有感觉的身体的情况下把感知变得透明,以便让头脑的活动通行无阻:光线先于任何目视而存在,它是理念——非指定的起源之地(在那里事物足以显示其本质)——的要素,也是事物的形式(事物借助这种形式通过实体的几何学达到这种理念);按照他们的观点,观看行为在达到完美之后,就被吸收到光的那毫不弯曲和没有止境的形象中。但是,到十八世纪末,观看则意味着将最大限度的实体透明性交给经验;封闭在事物本身之内的坚实性、晦暗性和浓密性之所以拥有真实之力度,不是由于光,而是由于缓慢的目视,后者完全凭借自己的光扫视它们,围绕着它们,逐渐进入它们。吊诡的是,真相之深居事物最隐晦的核心,乃是与经验目视的无上权力相联,后者将事物转暗为明。所有的光亮都进入眼睛的细长烛框,眼睛此时前后左右地打量着物质对象,以此来确定它们的位置和形状。理性话语与其说是凭借光的几何学,不如说是更多地立足于客体的那种逼人注意的、不可穿透的浓密状况,因为经验的来源、领域和边界以模糊的形式存在于任何知识之前。目视被动地系于这种原初的被动性上,从而被迫献身于完整地吸收经验和主宰经验这一无止境的任务。
对于这种描述事物的语言而言,或许仅仅对于它而言,其任务就是确认一种不仅属于历史或美学范畴的关于“个人”的知识。对个人进行定义应该是一项永无止境的工作,这种情况不再构成某种经验的障碍。经验承认了自身的限度,反而把自己的任务扩展到无限。通过获得客体的地位,其特有的性质、其难以捉摸的色彩、其独特而转瞬即逝的形式都具有了重量和坚实性。此时,任何光都不能把它们化解在理念的真理中;但是投向它们的目视则会唤醒它们,使它们凸现在一种客观性的背景面前。目视不再具有还原作用了。毋宁说,正是目视建构了具有不可化约性的个人。因此我们才有可能围绕着它组建一种理性语言。话语的这个客体完全可能成为一个主体,而客观性的形象丝毫没有改变。正是由于这种形式上的深度重组,而不是由于抛弃了各种理论和陈旧体系,才使临床医学经验有可能存在;它解除了古老的亚里士多德的禁令:人们终于掌握了一种关于个人的、具有科学结构的话语。
正是通过这种接近个人的方式,我们这个时代的人从中看到了一种“独特对话方式”的确立,以及一种老式医学人道主义——与人的同情心一样古老——的最凝练的概括。各种“无头脑的”知性现象学将其概念沙漠的沙子与这种半生不熟的观念混合在一起;带有色情意味的词汇,如“接触”、“医生*.患者对偶关系”,竭尽全力想把婚姻幻想的苍白力量传递给这种极端的“无思想”状态。临床经验在西方历史上第一次使具体的个人向理性的语言敞开,这是处于人与自己、语言与物的关系中的重大事件。临床经验很快就被接受,被当做是一种目视与一个面孔、或一种扫视与一个沉默的躯体之间简单的、不经过概念的对质;这是一种先于任何话语的、免除任何语言负担的接触,通过这种接触,两个活人“陷入”一种常见的却又不对等的处境。最近,为了一个开放市场的利益,所谓的“自由主义”医学恢复了旧式诊所的权利,这种权利被说成是一种特殊契约,是两个人之间达成的默契。这种耐心的目视甚至被赋予一种权力,可以借助适度——不多不少——添加的理性而联结到适用于所有科学观察的一般形式:“为了给每一个病人提供一个最适合他的疾病和他本人情况的治疗方式,我们力求对他的情况获得一个完整客观的看法;我们把我们所了解的有关他的信息都汇集到他的卷宗里。我们用观察星象和在实验室做实验的方法来‘观察’他”。
奇迹不会轻易出现:使病床有可能成为科学研究和科学话语的场域的那种突变——每一天都在继续发生——并不是某种古老的实践与某种甚至更古老的逻辑混合后突然爆炸的结果,也不是某种知识和某种奇特的感觉因素,如“触摸”、“一瞥”或“敏感”的混合产物。医学之所以能够作为临床科学出现,是由于有一些条件以及历史可能性规定了医学经验的领域及其理性结构。它们构成了具体的前提。它们今天有可能被揭示出来,或许是因为有一种新的疾病经验正在形成,从而使人们有可能历史地、批判地理解旧的经验。
如果我们想为有关临床医学诞生的论述奠定一个基础,那就有必要在这里兜一个圈子。我承认,这是一种奇怪的论述,因为它既不能基于临床医师目前的意识,甚至也不能基于他们曾经说的话。
可以说,我们属于一个批判的时代,再也没有什么第一哲学,反而每时每刻使我们想到那种哲学的昔日显赫和致命谬误。这是一个理智的时代,使我们不可弥补地远离一种原始语言。在康德看来,批判的可能与必要是通过某些科学内容而系于一个事实,即存在着像知识这样的事物。在今天这个时代——尼采这位语言学家对此做出见证——它们是系于这样的事实,即语言是存在的,而且,在一个人所说的数不胜数的言词中——无论这些言词有无意义、是说明性文字还是诗——形成了某种悬于我们头上的意义,它引导我们这些陷入盲目的人前进,但是它只是在黑暗中等待我们意识到之后才现身于日光和言说中。我们由于历史的缘故而注定要面对历史,面对关于话语的话语的耐心建构,面对聆听已经被说出的东西这一任务。
但是,对于言说,难道我们注定不知道它除了评论以外还有别的什么功能?评论对话语的质疑是,它究竟在说什么和想说什么;它试图揭示言说的深层意义,因为这种意义才使言说能达到与自身的同一,即所谓接近其本质真理;换言之,在陈述已经被说出的东西时,人们不得不重述从来没有说过的东西。这种所谓评论的活动试图把一种古老、顽固、表面上讳莫如深的话语转变为另外一种更饶舌的既古老又现代的话语——在这种活动中隐藏着一种对待语言的古怪态度:就其定义而言,评论就是承认所指大于能指;一部分必要而又未被明确表达出来的思想残余被语言遗留在阴影中——这部分残余正是思想的本质,却被排除在其秘密之外——但是,评论又预先设定,这种未说出的因素蛰伏在言说中,而且设定,人们能够借助能指特有的那种丰溢性,在探询时可能使那没有被明确指涉的内容发出声音。通过开辟出评论的可能性,这种双重的过剩就使我们注定陷入一种无法限定的无穷无尽的任务:总是会有一些所指被遗留下来而有待说话,而提供给我们的能指又总是那么丰富,使我们不由自主地疑惑它到底“意味着”(想说)什么。能指和所指因此就具有了一种实质性的自主性,分别获得了一种具有潜在意义的宝藏;二者甚至都可以在没有对方的情况下存在,并开始自说自话:评论就安居在这种假设的空间里。但是,它同时又创造了它们之间的复杂联系,围绕着表达的诗意价值而形成一个交错缠绕的网络:能指在“翻译”(传达)某种东西时不可能是毫无隐匿的,不可能不给所指留下一块蕴义无穷的余地;而只有当能指背负着自身无力控制的意义时,在能指的可见而沉重的世界里,所指才能被揭示出来。评论立足于这样一个假设:言说是一种“翻译”(传达)行为;它具有与影像一样的危险特权,在显示的同时也在隐匿;它可以在开放的话语重复过程中无限地自我替代;简言之,它立足于一种带有历史起源烙印的对语言的心理学解释。这是一种阐释(Exégèse),是通过禁忌、象征、具象,通过全部启示机制来倾听那无限神秘、永远超越自身的上帝圣言。多少年来我们评论我们文化的语言时的出发点,乃是多少世纪我们徒劳地等待言说的决定的所在之处。
从传统上看,言说其他人的思想,试着说出他们所说的东西,就意味着对所指进行分析。但是,在别处和被别人说出的事物难道必须完全按照能指和所指的游戏规则来对待,被当做它们相互内含的一系列主题吗?难道就不能进行一种话语分析,假设被说出的东西没有任何遗留,没有任何过剩,只是其历史形态的事实,从而避免评论的覆辙?话语的种种事件因而就应该不被看做是多重意指的自主核心,而应被当做一些事件和功能片断,能够逐渐汇集起来构成一个体系。决定陈述的意义的,不是它可能蕴含的、既揭示它又掩盖它的丰富意图,而是使这个陈述与其他实际或可能的陈述联结起来的那种差异。其他那些陈述或者与它是同时性的,或者在线性时间系列中是与它相对立的。由此就有可能出现一种全面系统的话语史。
直到今天,思想史几乎只有两种方法。第一种为美学方法,是一种类推法,每一种类推都是沿着时间的线路扩展(起源、直系、旁系和影响),或者是在既定历史空间的表面展开(时代精神、时代的世界观、其基本范畴、其社会文化环境结构)。第二种为心理学方法,是内容否定法(这个世纪或那个世纪并不是像它自己所说的和人们所认为的那样是理性的世纪或非理性的世纪),由此发展出一种关于思想的“心理分析”,其结果完全可以颠倒过来——核心的核心总是其反面。
这里我要试着分析十九世纪伟大发现之前那一时期的一种话语——医学经验话语。当时这种话语在内容上的变化远远小于在体系形式方面的变化。临床医学既是对事物的一种新切割,又是用一种语言把它们接合起来的原则——这种语言就是我们所熟知的“实证科学”语言。
对于任何想清理临床医学诸多问题的人来说,临床医学(clinique)的概念无疑负载着许多极其模糊的价值;人们可以分辨出一些毫无光彩的画面,例如疾病对病人的奇怪影响,个人体质的多样化,疾病演变的或然性,敏锐知觉的必要性(有必要时时警觉最轻微可见的变化),对医学知识无限开放的累积型经验形式,以及从古希腊时代就成为医学基本工具的那些古老而陈腐的观念。在这个古老的武器库里,没有一样东西能够告诉我们在十八世纪的那个转折点究竟发生了什么。从表面现象看,对旧临床医学主题的质疑“造成了”医学知识的根本性变化。但是,从总体机制看,对于医生的经验来说,当时出现的临床医学乃是关于可感知者与可陈述者的新图像:身体空间中离散因素的重新配置(例如,组织这种平面功能片段被分离出来,与器官这种功能物质形成对比,并形成矛盾的“内表面”),病理现象的构成因素的重新组织(征候语法学取代了症状植物学),对于病态事件的线性序列的界定(与疾病分类表相反),疾病与有机体的接合(过去用一般疾病单位把各种症状组合在一个逻辑格式中,现在一般疾病单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局部状态,即在一个三维空间中确定疾病之存在及其原因与后果)。临床医学的出现作为一个历史事件,应该被视为这些重组过程的总体系统运作。这个新结构体现在一个细小但决定性的变化上(当然这种变化并不能完全代表它):十八世纪医生总是以这样一个问题开始与病人的对话:“你怎么不舒服?”(这种对话有自己的语法和风格),但是这种问法被另一种问法所取代:“你哪儿不舒服?”我们从中可以看到临床医学的运作及其全部话语的原理。从此开始,在医学经验的各个层次上,能指与所指的全部关系都被重新安排:在作为能指的症状与作为所指的疾病之间,在描述与被描述者之间,在事件与它所预示的发展之间,在病变与它所指示的病痛之间,等等。临床医学经常受到赞扬,因为它注重经验,主张朴实的观察,强调让事物自己显露给观察的目光,而不要用话语来干扰它们。临床医学的真正重要性在于,它不仅是医学认识的深刻改造,而且改造了一种关于疾病的话语的存在可能性。对临床医学话语的限制(拒绝理论,抛弃体系,不要哲理;否定所有这些被医生引以为荣的东西)所体现的无语言状况正是使它能够说话的基础:这种共同的结构切割出并接合了所见与所说。
因此,我所进行的这项研究也就刻意地兼有历史研究和批判的性质,因为除了各种不能免俗的意图外,它关心的是如何确定医学经验在现代之所以存在的可能性条件。
我要预先说明的是,本书无意于褒贬某种医学,更无意于指责所有的医学和主张废除医学。本研究与我的其他研究一样,旨在从厚实的话语中清理出医学史的状况。
在人们所说及的事物中,重要的不是人们想的是什么,也不是这些事物在多大程度上反映了他们的思想,重要的是究竟是什么从一开始就把它们系统化,从而使它们成为新的话语无穷尽地探讨的对象并且任由改造。
结 论
本书与其他一些书一样,是在几乎杂乱无章的思想史领域里应用某种方法的尝试。
本书的历史依托是有限的,因为从总体上看,它探讨的是不到半个世纪的医学观察及其方法的发展。但是它涉及到一段重要时期,标志着一个不可泯灭的历史门槛:在这个时期,疾病、反自然、死亡,总之,疾病的整个隐晦底面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与此同时,又像黑夜一样照亮和消除自身,而这一切发生在深邃、可见、实在、封闭但又可接近的人体空间里。根本不可见的东西突然呈现给目视之光,其呈现运动如此简单、如此直接,以至于看上去好像是一种高度发展的经验自然而然产生的后果。仿佛千百年来医生第一次终于摆脱了理论和幻想,一致同意用纯粹而无偏见的目光来审视他们的经验对象。但是,需要把这种分析颠倒过来:发生变化的乃是可见性形式;新的医学精神——比夏无疑是以绝对连贯的方式见证它的第一个人——不能被归因于某种心理学或认识论的净化行动;它不过是一次关于疾病的认识论改造,使可见性与不可见性的界限遵循一种新的样式;疾病底下的深渊就是疾病本身,它出现在语言之光下——毫无疑问,照亮《索多玛的一百二十天》、《朱莉埃特》和《索雅的灾难》(这些著作均出自萨德侯爵之笔。)的是同一种光亮。
但是我们在此关注的不仅仅是医学以及关于患者个人的知识在短短几年内被建构的方式。因为要使临床经验变成一种认识,那么医院场域的改造、对病人在社会中的地位的新界定、(社会)救济和(医学)经验、救护与知识之间关系的确立,就是必不可少的;病人必须被纳入一个集体性的同质空间里。还有必要让语言向一个全新的领域开放:在这个领域里,可见者与可陈述者之间具有永恒而客观的对应关系。由此一种对科学话语的全新用法被界定下来:这种用法要求忠实和无条件屈从于五彩斑斓的经验内容——说出所见到的东西;但是这种用法也涉及到经验的基础和构造——用说来展示所见的东西。因此就有必要把医学语言安置在这种表面肤浅其实根底深厚的层次上;在这种层次上,描述性公式也是一种揭示性姿态。而这种揭示则把尸体的话语空间——被揭示的内部——当做自己真理的发源地和显现场域。病理解剖学的建构恰好是医师确定他们的方法之时,这不是纯粹的巧合:为了使经验达到平衡,就需要目视投向个人,需要描述的语言依托于死亡之稳定、可见和可读的基础。
这种把空间、语言和死亡联结起来的结构——其实就是众所周知的解剖临床方法——构成了实证医学产生和被接受的历史条件。实证在这里应该在很强的意义上来理解。疾病与多少世纪以来难解难分的那种恶之形而上学分道扬镳了;它在死亡的可见性中找到了使它的内容得以实证地充分显现的形式。原先从与自然的关系角度考虑,疾病就成为一种无可还原的否定,其原因、形式和现象只能是间接地在不断后退的背景前呈现;从死亡的角度看,疾病就变得可以被彻底读解,能够向语言和目视的权威解析毫无保留地开放。正是当死亡变成医学经验的具体前提时,死亡才能够从反自然中脱身,而体现在每个人的活生生身体中。
无疑,这将是关于我们文化的一个关键性事实,即第一种关于个人的科学话语不得不经历这个死亡阶段。只有在指涉自身的毁灭时,西方人才能够用自己的眼睛把自己建构成一个科学对象,用自己的语言来捕捉自己,通过自己并借助自己使自己获得一种话语存在:从非理性的经验中才产生出整个心理学以及心理学存在的可能性;通过把死亡纳入医学思想,才诞生了被规定为关于个人的科学的那种医学。因此,一般说来,现代文化中的个体经验是与死亡经验联系在一起的:从比夏解剖的尸体到弗洛伊德的人,一种与死亡难解难分的关系给这种普遍之物赋予了一种独特的面貌,使每一个人都具有了永远可被听见的权力;死亡则使个人有了一种不会与他一同消失的意义。死亡造成的分界和它所标志的有限性看似矛盾地把语言的普遍性同个人那不稳定而又不可取代的形态联系起来。用描述无法穷尽的、多少世纪以来驱之不散的那种有感知的东西终于在死亡中发现了自身话语的法则。它在语言所表达的空间里展示了大量的身体及其简单的秩序。
人们不难理解在关于人的科学的体制中医学竟然占有如此重要的地位:这种重要性不仅仅是方法论方面的,而且因为它把人的存在当做实证知识的对象。
个人既是自己认识的主体又是自己认识的对象,这种可能性就意味着这种有限物的游戏在知识中的颠倒。对于古典思想来说,有限性除了表示对无限的否定外没有其他任何内容,而在十八世纪末形成的思想则赋予肯定(实证)的力量:由此出现的人类学结构同时扮演了界限的批判角色和起源的奠基角色。正是这种颠倒成为组建一种实证医学所需的哲学蕴义;反过来,这种实证医学则在经验层面上标志着那种把现代人与其原初的有限性联结起来的基本关系的显现。由此,医学在整个人的科学的大厦中就占据了基础位置:它比其他科学更接近支撑着所有这些科学的人类学框架。由此也导致了它在各种具体生存形式中的威望:正如加尔迪亚(Guardia)所说,健康取代了拯救。这是因为医学给现代人提供了关于他自身有限性的顽固却让人安心的面容;其中,死亡会重复出现,但同时也被祛除;虽然它不断地提醒人想起他本身固有的限度,它也向他讲述那个技术世界,即他作为有限存在物的那种武装起来的、肯定性的充实形式。就在这个时刻,医学的姿态、言词和目光具有了一种哲学的厚度,而这原来只属于数学思想。比夏、杰克森和弗洛伊德在欧洲文化中的重要性并不能证明他们既是医生又是哲学家,但是能够证明在这种文化中,医学思想完全与人在哲学中的地位相关联。
因此,这种医学经验极其接近从荷尔德林到里尔克用人的语言所寻找的那种抒情经验。这种经验开始于十八世纪而延续至今。它与向各种有限存在形式的回归紧密相连。死亡无疑是最具威胁性但也最充实的形式。荷尔德林笔下的恩培多克勒自愿地行进到埃特纳火山边缘。这是人与神之间最后一位中间人的死亡,是地球上无限存在的终结,是回归到其火源的火焰,所留下的惟一痕迹——个体那美丽而封闭的形式——也即将被他的死亡所消除;在恩培多克勒之后,世界被置于有限性的标记之下,处于有限性的粗暴法则统治之下不可调和的状态;个体的命运将总是出现在那种既显现它又隐匿它、既否定它又构成其基础的客观性中:“在此,主观性和客观性也同样在交换面孔”。乍看很奇怪的是,维系十九世纪抒情风格的那种运动居然与使人获得关于自己的实证知识的那种运动是同一运动;但是,知识的图像和语言的图像都应服从同一深层法则,有限性的侵入应以同样方式支配着这种人与死亡的关系,而这种关系在前者以理性方式批准一种科学话语的权威,在后者打开了一种语言的源泉,这种语言在诸神缺席而留下的虚空中无限地展开,对此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呢?
临床医学的形成不过是知识的基本配置发生变化的诸多最明显的证据之一;很显然,这些变化远远超出了从对实证主义的草率读解所能得出的结论。但是当人们对这种实证主义进行深入的研究时,就会看到有一系列图像浮现出来。这些图像被它隐匿着,却是它的诞生所不可缺少的。它们随后将被释放出来,但吊诡的是,它们却被用来对抗它。尤其是,现象学顽强地用以对抗它的那种东西早已存在于诸多条件组成的系统中:在经验的原初形态中被感知物的意蕴力量及其与语言的对应关系,基于符号价值对客观性的组建,资料的秘密语言结构,人体空间性的构成特性,有限性在人与真理的关系中和在这种关系的基础中的重要性,所有这些都关系到实证主义的创生。虽然密切相关,但为了它的利益而被忘却了。以至于当代思想相信自十九世纪末以来自己已经逃离了它,因此只能一点一滴地重新发现使自身的存在成为可能的条件。在十八世纪的最后几年,欧洲文化勾画了一种迄今尚未澄清的结构;我们只是刚刚开始去解开几条线索,我们还很不了解它们,以至于我们不是把它们当做新奇事物就是认定古已有之,其实在近二百年来(不会更短,但也不会长出很多)它们一直构成我们经验的阴暗而坚实的网。
麻風醫生與巨變中國 豆瓣
8.7 (6 个评分) 作者: 劉紹華 出版社: 春山出版 2018 - 10
我不僅從麻風患者身上學到生命的韌性,也從醫師與救助者身上學到可貴的人性。在漫長的研究與書寫過程中,我發展出了一種信仰,我不知道它與宗教是否相似。我將自己當成一座橋梁,練習彎腰、承擔與跨越,因緣際會扮演起連結過去與現在、隱微與清晰、底層與公眾之間的研究書寫者角色。我有幸被人接納、聽其述說、見識歷史、體驗生活。既然幸運如我,無論有再多困難,我都得負重盡責地把這本書寫出來。
──摘自本書〈跋:黑暗中的熒熒燭光〉
人類學者劉紹華繼《我的涼山兄弟》,再次以廣受歧視誤解的疾病為鑿,敲開一段被遮蔽的歷史。
一般人聽到麻風,少有不覺駭然,此疾在患者外觀上造成的損害,有時令人怵目驚心,因此即使傳染力很低,卻仍長期背負沉重汙名。
一九四九年中共建政前,中國原是麻風流行之地,卻在三十年後達成世界衛生組織的防治標準,擺脫疫情威脅。這項成就得來不易,彼時苦難叢生的社會主義中國,究竟是如何辦到?這是作者試圖解開的謎團。
劉紹華的漫長解謎旅程,始自二○○三年,她在四川進行《我的涼山兄弟》時,第一次踏入麻風村。此後十餘年,她走訪中國各地的麻風聚落和防治機構,一共正式訪問四十五位不同世代的麻風醫生。麻風醫生的身影穿梭全書,如同當年他們奔忙於國家政治與底層苦痛之間。他們的生命故事,交織出社會主義中國麻風防疫運動的後臺樣貌、乃至人道理想與革命現實難以兩全的矛盾掙扎。
單數、大寫的歷史敘事,往往充滿虛構和流失真相。何況,從一九五○年代毛澤東展開極權統治,到一九八○年代鄧小平實施改革開放,其間巨變中國傷痕累累,官方對這段過往諱莫如深,更是緊控論述的詮釋權。本書以人類學民族誌方法為主,文獻爬梳為輔,勉力將歷史還諸沉默眾人,為時代留下複數的重要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