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對權力的無情追逐意味著大國可能傾向於伺機使世界權力的分配朝有利於大國的方向改變。一旦具備必要的實力,它們就會抓住這些機會。簡言之,大國存有進犯的預謀。然而,一個大國為了獲取權力不但要犧牲他國利益,而且會不惜代價阻止對手獲得權力。因此,當權力隱約出現有利於另一國的變化時,大國會極力捍衛權力平衡;而當有可能出現有利於本國的變化時,它就會抓住機會,想方設法打破平衡。
為什麼大國會如此表現呢?我的答案是,國際體系的結構迫使一心尋求安全的國家彼此採取侵略行為。國際體系的三個特徵一併導致了國家間的相互提防:⑴缺乏一個凌駕於國家之上並能保護彼此不受侵犯的中央權威;⑵國家總是具有用來進攻的軍事能力;⑶國家永遠無法得知其他國家的意圖。有了這一擔心——不可能完全一勞永逸地消除——國家認為實力愈是強過對手,自己生存的機率就愈高。毫無疑問,生存的最高保證是成為霸主,因為再沒有其他國家能嚴重威脅此類巨無霸。
攻勢現實主義
首先,我闡述了該理論的核心要件,我稱之為「攻勢現實主義」。關於大國關係的互動,我提出了一系列觀點,特別強調它們尋求機會來攫取權力,欲損人以利己。
另外,我區分了較易和較難引發衝突的情況。譬如,我認為多極體系比兩極體系更容易導致戰爭,而含有特別強大的國家,或曰含有潛在霸主的多極體系是眾體系中最危險的體系。
註10:對於1792-1990年間哪些國家具備大國資格的問題,學者的意見基本一致。參見Levy, War,chap. 2;J. David Singerand Melvin Small, The Wages ofWar, 1816-1965:A
StatisticalHandbooks (NewYork:Wiley, 1972), p. 23。我接受常規的理解,因為它似乎與我的大國概念總體上是一致的。如果在「逐一考察個案的基礎上」分析每個潛在大國,「在時間和資料上都是不允許的,而且到頭來,無法對其進行區別」。參見Levy, War, p. 26。俄羅斯(一九一七─一九九一年為蘇聯)是唯一一個在整個時段都稱得上是大國的國家。英國和德國(一八七○年前為普魯士)在一七九二─一九四五年期間是大國,法國從一七九二年到一九四○年被納粹德國擊敗並佔領為止,屬大國。有學者把一九四五年後的英國、法國和德國也劃為大國,而把強大得多的蘇聯和美國劃為超級大國,我沒有發現這種劃分有什麼價值。雖然我有時把美國和蘇聯稱為超級大國,但是它們在冷戰期間是體系中的大國,而當時英國、法國和德國(還有中國和日本)缺乏成為大國的軍事實力。有人把一八六一年到一九四三年在二戰中潰敗的義大利看成大國。奧匈帝國(一八六七年前為奧地利)從一七九二年到一九一八年解體時止,算得上大國。日本從一八九五年到一九四五年被視作大國,而一八九八年至一九九○年間的美國常被看成大國。至於一九九一年至二○○○年這一時段,中國(從一九九一年開始被看成大國)、俄羅斯和美國被視為大國,原因在第十章中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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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國政治的悲劇 章节: 第一章 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