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 Zeitgeist
大國政治的悲劇 [图书] 豆瓣
The Tragedy of Great Power Politics
作者: 約翰.米爾斯海默(John Mearsheimer) 译者: 王義桅 / 唐小松 麥田 2014 - 7
二十一世紀國際關係領域最重要經典!
洞悉國際現實的第一本書
為因應「中國崛起」問題,增修改版全新上市
當代影響各國外交政策與戰略思想家最重要的一本書、理解國際關係的新經典――芝加哥大學政治系教授米爾斯海默(John Mearsheimer)的《大國政治的悲劇》2014年增訂版。
國家與國家之間,為什麼永遠衝突不斷?
歷來國際強權之間的毀滅性戰爭,究竟所為何來?
美國宣示「重返亞洲」,中國強勢染指東海、南海,雙方背後各自打什麼算盤?
在大國殘酷的政治角力下,台灣能有什麼選擇?我們要如何避免成為權力政治的犧牲品?
2014版《大國政治的悲劇》增新內容:
最終章〈中國能和平崛起嗎?〉(Can China Rise Peacefully?)預測中國崛起後也將效法美國主宰南、北美洲的模式,圖謀爭亞洲地區霸主。美國為了確保自身利益不受威脅,必強插手干預。亞洲小國必須紛紛選邊表態,形成對立格局。中國崛起,絕無和平之可能。
麥田版特別收錄作者今年二月發表於知名國際期刊《國家利益》(The National Interest)的〈向台灣說再見〉(Say Goodbye to Taiwan)一文。該文直指中國崛起對台灣必將是一場惡夢,其直言不諱且令人不寒而慄的論述,在台灣政治、學術、媒體界引發一片譁然。
剧透

“五大基本命題
第一個命題是,國際體系處於無政府狀態。……這一概念說明的只是一種秩序狀態原則,即國際體系由眾多獨立國家組成,但並不存在任何凌駕於這些獨立國家之上的中央權威機構。換句話說,這些國家的主權是與生俱來的,因為國際體系中沒有更高的統治機構。政府之上不再有政府。
第二個命題是,大國本身具備某些用於侵略擴張的軍事力量,為其彼此傷害甚至摧毀提供必要的資本。
第三個命題是,國家永遠無法把握其他國家的意圖(intentions)。尤其是,任何國家都不能肯定另一個國家不會以進攻性軍事力量攻擊它。
第四個命題是,生存是大國的首要目標。具體而言,國家力圖維護自己的領土完整和國內政治秩序的自治。生存支配其他動機,因為一旦國家被征服,它就沒有資格追求其他目標。
第五個命題是,大國是理性的行為體。它們清楚自己的外部環境,並從戰略高度考慮如何從中求得生存。
前面已強調過,上述五條中的任何單一命題都不能萬無一失地保證大國彼此「應該」採取侵略舉動。很可能是,某一些國家的確心懷不軌,但處理這種所有國家都普遍存在的特定動機的唯一假設是:它們的首要目標是為了生存。求生存本身是一個絕對無害的目標。不過,當五個命題同時具備時,它們就創造了強大的壓力,驅使大國對其他國家有所圖謀,甚至付諸行動。尤其可能出現三種的行為模式:恐懼(fear)、自助(self-help)和權力最大化(power maximization)。

國家行為
大國彼此恐懼。它們以猜忌的眼光看待對方,擔心戰爭迫在眉睫。它們預測危險。國家之間幾乎沒有信任的餘地。當然,恐懼的程度因時空而不同,但不可能降至微
不足道的水準。任何大國都認為所有其他大國是潛在的敵人。……
這種國家彼此恐懼的基礎是,在大國擁有攻擊彼此的能力並可能具有進攻動機的世界裡,任何關注生存的國家至少對其他國家存有疑心,不敢掉以輕心。如果再加上「911難題」(編輯注:911是美國的報警電話號碼,正如台灣的119。)——即缺乏一個能讓受威脅的國家向其求救的中央權威,因此,國家彼此間具有更強的動機彼此防範。另外,除因涉及本身利益而可能出現的協力第三方,沒有任何機構可以懲罰侵略者。因為有時很難遏止潛在的侵略者,所以國家很不信任他國,而是做好與它們戰爭的準備。

國際體系中的國家也以確保自己的安全為目標。由於他國是潛在的威脅,而當國家撥打911時,沒有更高的權威趕來救援,所以它們不能依靠其他國家保護自己的安全。每個國家都把自己看成孤單且易受攻擊的一方,因此,它得為自己的生存提供保障。在國際政治中,天助自助之人。強調自助並不意味著排除國家結成聯盟。但聯盟只是圖一時之便的權宜結合(marriage ofconvenience):今天的聯盟夥伴可能是明天的敵人,今天的敵人也可能是明天的聯盟夥伴。
在一個自助的世界裡運作的國家總是按照自身的利益行動,不會把自己的利益屈從於其他國家的利益,或從屬於國際共同體的利益。道理很簡單:在一個自助的世界裡,自私是有好處的。無論從眼前利益還是長遠利益看,這一點都是正確的,因為國家一朝受損,可能長時間難以恢復元氣。
國家意識到其他國家的終極意圖並清楚自己生活在一個自助體系後,很快就會懂得確保自己生存的最佳方式是成為體系中最強大的國家。一國的實力越是強於對手,對手攻擊和威脅其生存的可能性就越小。

因為很難確定多少權力才算是今天和明天夠用的權力,因此,大國認識到,保證自己安全的最佳辦法是當前就爭取成為霸主,這樣就消除了任何其他大國挑戰的可能性。只有腦袋不清醒的國家才會感到它已獲得了足夠的生存權力,而不願抓住機會爭做體系中的霸主。註84然而,即使一個大國不擁有獲得霸權的資本(這是常見的情況),它仍會採取進攻姿態,盡可能多地斂聚權力,畢竟,擁有較多權力而不是較少權力會讓國家感到好過些。簡單地講,在完全控制體系之前,國家是不會成為安於現狀的國家的。

「安全困境」(security dilemma)是國際關係文獻中最著名的概念之一,它體現了攻勢現實主義的基本邏輯。該困境的基本主張是,一個國家用來增加自己安全的措施常常會損傷他國的安全。因此,一個國家在不威脅其他國家的安全的情況下增加自己的生存機會是困難的。
赫茲的意思很清楚,即在無政府狀態下,一個國家的最佳生存之道是利用其他國家,犧牲他國之利,為自己獲取權力。最好的防禦就是一種有效的進攻。由於這一教訓被普遍認同,因此,無休止的安全競爭連綿不斷。不幸的是,只要國家生活在無政府狀態中,就幾乎不可能採取任何措施扭轉安全困境。

霸權的極限
霸主是指一個強大到足以統治體系中所有其他國家的國家。註99其他任何國家都不具有能承受起與之進行重大戰爭的資本。具體來說,霸主是體系中唯一的大國。一個只比體系中其他國家更強大的國家不算霸主,因為嚴格地說,它還面對其他大國。例如,十九世紀中期的英國有時被稱作「霸主」。但它並非霸主,因為當時歐洲還有其他四個大國——奧地利、法國、普魯士和俄國——而英國沒有以任何有意義的方式統治過它們。事實上,當時英國把法國看成是權力平衡的最大威脅。十九世紀的歐洲屬多極而非單極格局。

霸權意味著對體系的控制,這一概念通常被理解為對整個世界的統治。不過,我們可以更狹義地定義「體系」這一概念,用它來描述一些特定地區,如歐洲、東北亞以及西半球等,因此,人們可以將支配世界的「全球霸主」(global hegemon)和統治某特定地域的「地區霸主」(reginal hegemon)區別開來。美國至少在過去一百年裡一直是西半球的地區霸主。美洲的其他國家都不具備向它挑戰的足夠軍事能力。這就是美國被公認為該地區唯一大國的原因。

除非一國可能獲得明顯的核武優勢,任何國家都不可能成為全球霸主。統治世界的主要障礙在於,國家要跨越世界海洋
到大國對手的領土上謀取權力非常困難。譬如,美國是當今地球上最強大的國家。但它沒有以控制西半球的方式主宰過歐洲和東北亞,而且它也從未打算要征服和控
制這些遙遠的地區,主要原因就在於水域的阻遏力量。我們確實有理由認為,在今後的十年內,美國可能會逐步減少在歐洲和東北亞承擔的義務。總之,過去從來沒
有出現過全球霸主,最近的將來也不會有。
大國能得到的最好結果是成為地區霸主,並可能控制在陸地上與之毗鄰或易於到達的另一地區。美國是現代歷史上唯一的地區霸主,儘管其他國家為了尋求地區霸權打過許多大仗:如東北亞的日本帝國、歐洲的拿破崙法國、威廉德國和納粹德國等,但沒有一個獲得成功。冷戰期間,地跨歐洲和東北亞的蘇聯也威脅過要統治這兩個地區。蘇聯也許還嘗試過征服與之接壤的、具有豐富石油的波斯灣地區。然而即使莫斯科能統治歐洲、東北亞和波斯灣(從未夢想成真),它也無法征服西半球而成為一個真正的全球霸主。
取得地區霸權的國家,常常試圖阻止其他地區的大國複製它們的輝煌成就。換句話說,地區霸主不想要能與之匹敵的對手。因此,美國在阻止日本帝國、威廉德國、納粹德國和蘇聯獲得地區霸權的過程中發揮過關鍵作用。地區霸主之所以試圖阻遏其他地區出現有野心的霸主,是因為它們擔心一個控制該地區的大國對手將是一個特別強大的敵人,尤其是,後者能在前者的後院肆無忌憚地製造麻煩。地區霸主寧願其他地區至少出現兩個大國,因為兩個大國接近的地理位置迫使它們把注意力集中在彼此身上,而不會關注遠處的霸主。

此外,如果兩個大國中冒出一個潛在霸主,那麼那一地區的其他大國本身可能會牽制它,使遠處的霸主還能高枕無憂。當然,假如本地區大國不能完成這一使命,遠方的霸主可能採取恰當的措施應對這一威脅國。如上所說,美國在二十世紀四個不同的時機挑起過那一重擔。這就是為什麼它通常被稱作「離岸平衡手」(offshore balancer)的原因。
總之,任何大國的理想局面是成為世界唯一的地區霸主。那一國家將是一個維持現狀的國家,它可以盡情地保護現有的權力分配。今天的美國就處於這種令人垂涎的位置,它支配著西半球,而且世界上其他地區都沒有霸主。但如果一個地區霸主面對一個可與之匹敵的競爭對手,那麼它就不再是偏好現狀的國家。無疑,它一定會竭盡全力削弱甚至消滅它的遠方對手。當然,兩個地區霸主都會受到那一邏輯的驅使,它們之間必然發生劇烈的安全競爭。

權力與恐懼
大國彼此恐懼是國際體系中普遍存在的核心問題。但如我所指出的那樣,恐懼的程度因情形不同而各異。例如,蘇聯在一九三○年對德國的擔心就明顯少於一九三九年。國家在多大程度上彼此懼怕關係重大,因為它們之間的恐懼程度在很大程度上決定著它們之間發生戰爭的可能性,也決定著它們之間安全競爭的激烈度。恐懼越深,安全競爭就越是強烈,越是可能出現戰爭。這個道理十分明白易懂:感到恐懼的國家特別賣命地尋找提高自己安全的出路,它傾向於用危險的政策達到那一目的。”


大國政治的悲劇 章节: 第二章 無政府狀態與權力競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