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仁港 — 作者 (3)
Popular Sovereignty in Early Modern Constitutional Thought [图书] 豆瓣
作者: Daniel Lee 出版社: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6 - 4
Popular sovereignty - the doctrine that the public powers of state originate in a concessive grant of power from 'the people' - is perhaps the cardinal doctrine of modern constitutional theory, placing full constitutional authority in the people at large, rather than in the hands of judges, kings, or a political elite. Although its classic formulation is to be found in the major theoretical treatments of the modern state, such as in the treatises of Hobbes, Locke, and Rousseau, this book explores the intellectual origins of this doctrine and investigates its chief source in late medieval and early modern thought.
Long regarded the principal source for modern legal reasoning, Roman law had a profound impact on the major architects of popular sovereignty such as Francois Hotman, Jean Bodin, and Hugo Grotius. Adopting the juridical language of obligations, property, and personality as well as the model of the Roman constitution, these jurists crafted a uniform theory that located the right of sovereignty in the people at large as the legal owners of state authority. In recovering the origins of popular sovereignty, the book demonstrates the importance of the Roman law as a chief source of modern constitutional thought.
三國之見龍卸甲. [图书] 豆瓣
作者: 李仁港 出版社: 香港三聯
自序
中國俗語罵人最惡毒的一句,莫如:「你不得好死!」在浩瀚的《三國演義》世界裡,有好死的竟沒有幾人。試看桃園三結義的「劉關張」三兄弟,劉備最後落得飲恨白帝城;關公敗走麥城;張飛死於非命。又如奸雄曹操死前竟淚流滿面。周瑜吐血而亡之前,還用最後一口氣慘叫:「既生瑜,何生亮!」就連書中最高智慧者諸葛亮,最後竟在五丈原仰天長嘆而終。
雖則「天地不仁」,「天之無恩而大恩生」。若用慈悲心看之,我頗同情書中人物,征戰一生,最後仍要帶著不得好死的情緒去另一個我們不知道的世界。要知書中大部份都是能征慣戰之將,視死如歸之士。在那年代「男兒當死在戰場,用馬革裹屍還」的觀念絕對根深蒂固。我想導致「長使英雄淚滿襟」的絕不是死亡前之恐懼或痛苦。「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走到人生終極的一個時刻裡,所有色蘊世界中的執著都不再重要,良知(或被遮掩已久的良知)再次被發現。我猜想臨死前最恐怖的事,莫如良知告訴英雄們,他們大半生走的原來是迷失了方向的錯路。孫子曰:「百戰百勝,非善之善者也。」個人認為善之善者,不是戰勝別人,而是「戰勝自己」 ──在人生終極的一刻能無憾地面對自己。
在演義中少數能得好死的是中國歷史中少有的長勝將軍常山趙子龍,也就是《見龍卸甲》的主要人物。 趙子龍武藝超群,忠於劉備更忠於大義。《見龍卸甲》選的是他年已七十仍堅持掛先鋒印伐魏,結果中伏的一段慘戰(見原著第九十二回)。演義中評價趙因不服老,硬要出征,故遭此難。黃帝陰符曰:「心生於物,死於物。」雖則在這個大混世中,世人極易迷失,想趙只是趁剩餘的生命,以出戰為名,趕赴戰場這個自己最熟悉的環境,借機反思一個越戰越迷失的問題:「為何而戰?」為功名?為劉備?為正義?
《見龍卸甲》敘述趙在鳳鳴山上一邊帶領趙家軍拚死抵抗魏之圍攻,一邊和跟隨已久、同是來自常山的一個小人物隨從的對話。一個是成名之將軍,正要出世,修成正果;一個是世俗小人,努力入世,圖個功名富貴。二人在「為何而戰」一命題對辯,一陰一陽,相生相剋,夾雜在趙子龍和魏將連番廝殺的血戰中。 書名《見龍卸甲》,龍當然是趙子龍;卸甲者,最終能卸下俗世之包袱,無憾地面對自己最後的一刻。 還記得構思《見龍卸甲》已是十多年前之事,急急流年,滔滔逝水,不禁想起陶淵明一首詩:「縱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憂,應盡便需盡,無復獨多慮。」以作自勉。驀然回首,想起兒時天主教老校長的一句「當時只道是尋常」的英文經文,恰恰和陶詩吻合,半生尋尋覓覓,原來心田早種,本來不失,何用追尋,記此以終此序。For what we're going to receive, may lord make us truly thankful。
此書獻給先父鳳陽李國軍。
選載
楔子
如羅貫中是現代人,如他要把《三國演義》拍成電影,他會如何處理?
接觸《三國》,是兒時由先父講的《三國》故事開始。及問先父《三國》為何是中國四大名著之首。曰:「文學、歷史、兵法三者俱精,故也。」因先父之啟蒙,多年來對《三國》一書愛不釋卷。子曰:「四十而不惑」,看到中年,開始對《三國》之觀感有了變化。
《莊子‧養生主》:「臣之所好者道也,進乎技矣。始臣之解牛之時,所見無非牛者,三年之後,未嘗見全牛也。」觀其所由,尋其所歸。《三國》一書,文雖浩瀚,其幾乎可一言以蔽之,曰:生生不息的道也(不斷重複的歷史也)。
我不是在故弄玄虛,更討厭別人把簡單之事說得玄之又玄。
何謂道,一陰一陽之謂道。萬化因此而生,有生必有死,有盛必有衰,缺一不可。看演義第一句:「話說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分合」二字即道。漢字久合而分,又由三國合而為晉,歷史再一次重複了。國父說:「世界潮流,浩浩蕩蕩,順之則倡,逆之則亡。」無論你願意或不願意,都得接受。這正是羅貫中在全書要講的大道。為了要讓看官易於入道,才把妙筆一揮,把一段三國史實刻劃成精彩絕倫的小說情節,但得注意,小說情節是末,道才是本。但小說實在太精彩,太具感染力,又難怪大部份小說迷都只見樹木,不見森林。即舉一例,小說其中一段膾炙人口之赤壁之戰,當中載有一班英雄戰勝曹操之事蹟,如周公瑾之雄姿英發,孔明之足智多謀,關公之義釋曹操,劉備之扶漢心切,凡此種種皆為人津津樂道,但情節再精彩,都只是道之起點而已。孟子曰:「從仁義行,非仁義行」。羅貫中用筆墨形容其始,必用同一筆墨形容其終。如周公瑾之吐血而亡,孔明之出師未捷身先死,關公之敗走麥城,劉備之飲恨白帝城。
還記得《紅樓夢》裡之好了歌?「要好需是了,不了便不好」。偌大一場赤壁之戰,原來在書中只是大道之緣起,若只執著其精彩之情節而忽略其內裡隱喻,在道來說都只是片段,著象,本末倒置,離作者原意實差之毫釐,謬以千里。
知白守黑,祟本以息末,既知其子,復守其母。雖知大義所在,卻又如何能將原著媒體改成電影媒體,而又不失其道?我之愚見,禪宗之「見性成佛」實為方便法門:遠離情節之迷津,抱定情節為道服務之決心,一法不立,無法不容。但凡在演義中可用之反映出作者所論之道即成正果。鄭板橋笑看人間:「世人真夠俗,畫畫畫四幅,不是梅蘭菊竹,便是漁樵耕讀。」拍《紅樓夢》未必一定要拍黛玉葬花,拍《三國》又何需只執著赤壁大戰而失原作者之雅意?
《見龍卸甲》這小說是我欲將《三國》改編成電影的一個嘗試,在創作過程中,我是謹守武當張三丰心法:「隨卻已身不是道,執著己身事更糟。」知法,更望不拘泥於法,所以《見龍卸甲》中之趙子龍不會像超人般飛上天,把山一掌打開,不會大搞男女關係,更不會一味標榜:「跟足原著,一字不改。」
吾本電影人,拍電影總望拍那樣似那樣,要知,似者,非也,似佛者,實非佛也。當讀者看到《見龍卸甲》之似道而非道時,實不足為奇,更望不吝指正為盼。
李仁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