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
清代农业的发展和不发展(1661-1911) 豆瓣
作者: 史志宏 出版社: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2017 - 10
本书是一部综合运用经济学、历史学和统计学方法,对清代农业的主要生产指标进行量化研究的学术专著。作者充分利用了超大量的原始资料和相关农业调查、统计数据,对清代8个关键时间点的耕地面积、粮食亩产量和总产量、粮食和种植业生产的总产值和增加值,以及包括农林牧各业都在内的全部农业总产值和增加值,逐一进行了量化估计。书中附录的近3000个清代粮食亩产量数据资料,系作者从上千种清代原始档案及官私文献(主要是地方志)中辛勤搜集而得。
盲山 (2007) 维基数据 IMDb 豆瓣 TMDB
盲山
8.6 (534 个评分) 导演: 李杨 演员: 黄璐 / 杨幼安
其它标题: 回家路 / Blind Mountain
1990年代末,初踏上社会的大学毕业生白春梅(黄璐)急于帮父母分担重担,无奈一直找不到合适工作,在她发愁之际,装扮成医药采购公司员工的人贩子向她伸来热情的双手,她随他们来到中国西北某个偏僻山村采购中药,结果一杯水喝下肚,她倒床昏睡。
醒来后,白春梅遍地不寻她的“医药公司同事”,检查身份证和钱包时,发现它们也一同消失,瞬间,她醒悟自己已被卖给当地人,苦苦哀求一番后,白雪梅明白重获尊严和自由的唯一方式是逃出去,她开始了一次次的出逃冒险,而该过程中,她渐渐知道能相信的人只有自己。
2018年1月1日 看过
7000块买的时候就知道是人贩子了,毕竟村子里已经有太多拐卖人口了。
2007 人性 人生 伦理 农村
神堂记忆 豆瓣
The Temple of Memories: History, Power and Morality in a Chinese Village
8.3 (13 个评分) 作者: 景军 译者: 吴飞 出版社: 福建教育出版社 2013 - 7
本书在两个主题下对甘肃大川进行了精细的考察。第一个涉及人的受难,包括个人的遭遇和社区的挫败,第二个涉及对灾难的处理,以及在ZZ迫害、经济萧条、文化中断之后的复苏。
小镇喧嚣 豆瓣
9.6 (9 个评分) 作者: 吴毅 出版社: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2007 - 10
本书讲述的华中地区某乡镇基层政权、村级组织和农民在复杂的互动结构中博弈共生的过程和状况,为读者提供了新颖而富启发性的视角,是一部有一定思想冲击力的学术著作。
本书采用“讲故事”的方式叙述,生动展现了农村基层政权以及村、组织和农民个体多方面多层次的工作和生活实态,人物鲜活、情节曲折、可读性强,同时又对描述的对象进行了深入的分析和阐释,是对当下中国农村的不可多得的“深度描写”。
乡村社会权力和文化结构的变迁 豆瓣
作者: 张鸣 出版社: 陕西人民出版社 2008 - 5
《乡村社会权力和文化结构的变迁》(1903-1953)收入22篇文章,大致以时间为序,以专题形式,论述了从清末到新中国成立初期,乡村社会各阶层与各时期国家权力的互动、乡村社会意识形态的变化,而以后者更为精彩。 中国农村政治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为什么非走这一步?《乡村社会权力和文化结构的变迁》(1903-1953)正是通过回顾1903—1953年之间的农村社会历史,试图彻底厘清我国农村基层政权和文化结构变迁的内在线索和发展方向。理清这个脉络,对认识百年中国,尤其是大规模推进现代化的近代中国,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宋村的调解 豆瓣
作者: 董磊明 出版社: 法律出版社 2008
最近的十多年,中国农村正在发生着空前的巨变:村民正在日益理性化,乡村社会呈现出“结构混乱”的态势,共同体不断趋于解体,传统的地方性规范式微,无法内生出权威和秩序……今天的乡村社会更需要国家权力的进一步深入,以遏止农村黑恶化的暗流,保证基本的秩序与公正,促进新的稳定结构早日形成。
村治模式 豆瓣
作者: 贺雪峰 出版社: 山东人民出版社 2009 - 1
《村治模式:若干案例研究》经过作者2004年以来在全国七省九村细致的个案调查,方形成此书。书中讨论了不同地区村治的特点,建构了若干区域性的典型村治模式,提出了划分中国农村区域的方法,比较了不同区域乡村治理的差异。《村治模式:若干案例研究》试图在大量经验资料的基础上达到三个目标:一是证明区域比较对于乡村治理研究具有基础性的意义,二是尝试提供一个区域比较研究的进路,三是提出大量值得深入研究和检验的初步观点。
“三农”问题与制度变迁 豆瓣
作者: 温铁军 出版社: 中国经济出版社 2009 - 1
《三农问题与制度变迁》出第一版时,他刚因实事求是地提出了与被农村基层的草根试验所证伪的那些主张不同的观点而遭到体制内“拆庙赶和尚”的尴尬境遇于是他说:写此书乃“立此存照”,读此书需“细看注脚”。《三农问题与制度变迁》出第二版时,虽然他从本土实践中提出的“二农问题”已经被国家领导人多次强调为“全部工作的重中之重”,他发起并推动的当代“新乡村建设”也已经家喻户晓;但他却再次遭遇尴尬于是他说:改此书乃“以正视听”,读此书则“斑全豹”。
翻身 豆瓣
Fanshen: A Documentary of Revolution in a Chinese Village
8.9 (13 个评分) 作者: [美] 韩丁 译者: 韩倞 / 邱应觉(校) 出版社: 北京出版社 1980 - 1
《翻身》可以说是中国北方农村土地改革的一个缩影。全书共分7部,前2部介绍张庄的历史,后5部介绍工作队进驻张庄后所了解的情况以及领导那里的农民所进行的斗争。作者在书中热情地歌颂了中国共产党、毛主席领导下的伟大的土改和整党运动,生动地记录了张庄人民打碎封建枷锁,获得翻身解放的曲折过程。
中國鄉村 豆瓣 Goodreads
Rural China: Imperial Control in the Nineteenth Century
作者: 蕭公權 译者: 張皓 / 張升 出版社: 聯經出版公司 2014 - 1
《中國鄉村:論19世紀的帝國控制》是蕭公權先生的學術代表作
本書第一部分專門探討鄉村地區的行政劃分和基層組織劃分
第二部分專門研究清王朝如何設置鄉村的統治體系
第三部分探討了鄉村政治統治體系的運作效果
《中國鄉村:論19世紀的帝國控制》是蕭公權先生多年心血研究的結晶,專門研究19世紀時期清王朝統治中國鄉村的政治體系,特色在於從歷史發展的長河中,探討清王朝對鄉村政治統治體系的設置、理論和實際運作情況。
全書共分三大部分十一章。第一部分專門探討鄉村地區的行政劃分和基層組織劃分,即研究村莊、市集、城鎮的劃分,保甲和里甲如何成立。第二部分專門研究清王朝是如何設置鄉村的統治體系,分別探討了警察性的保甲制度、稅收性的里甲制度、饑荒控制性的糧倉體系和思想統治體系的設置情況。第三部分探討了鄉村政治統治體系的運作效果,分析了家族同這個統治體系的關係,以及鄉村對它的行為反映。
《中國鄉村:論19世紀的帝國控制》已經成為研究中國傳統的國對地方控制的經典著作。
中国农村的市场和社会结构 豆瓣
Marketing and Social Structure in Rural China
8.8 (8 个评分) 作者: [美] 施坚雅 译者: 史建云 / 徐秀丽 出版社: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1998
本书重点论述了本世纪初至60年代的中国农村集市、乡镇和中心城市三级市场的发展、变迁和现代化的过程;分析了市场与社会结构、市场与社会习俗、市场与交通、市场与地理扎状况的内在联系;揭示了一些市场理论的原理,对我国的市场经济建设和农村经济的改革具有一定的参考作用。
三农问题与世纪反思 豆瓣
作者: 温铁军 出版社: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2005 - 7
如果我们把农民问题、农村和农业经济的微观研究,置于国家制度变迁和资源环境制约的前提之下,从国民经济发展的宏观高度看中国的问题,就可以形成一个研究农村制度问题的前提性的假设:中国的问题是“一个资源禀赋较差的发展中的农民国家,通过内向型自我积累追求被西方主导的工业化的发展问题”。在这个前提下讨论中国的“三农”问题,除了按照宪法原则应该遵循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之外,需要借鉴和扬弃的理论主要是发展经济学和制度经济学。
八次危机 豆瓣
8.4 (22 个评分) 作者: 温铁军 出版社: 东方出版社 2013 - 1
内容简介:
"在人们通常的意识形态中,中国没有发生过经济危机,也不可能发生经济危机,最多只能算是经济波动,而不能算是危机。但作者认为,中国不仅发生过经济危机。而且中国自建国以来的六十年间,已经发生了8次经济危机,而这些危机均与国家工业化阶段性特征有关:在 “城乡”二元对立的基本体制矛盾约束下,工业化、城镇化以及整个体制的改革所产生的制度成本均向“三农”转嫁,因而城市的产业资本就可以实现“软着陆”,原有体制得以维持;而不能直接向农村转嫁的危机,就导致产业资本在城市“硬着陆”,引发政府财税金融、乃至整个经济体制的重大变革。
中国政府已经认识到“三农”问题对整个国民经济的重要作用,于是在2005年把“新农村建设”作为国家战略,连续增加数万亿投资以吸纳数千万“非农”就业的举措,最后成功地应对了2009年全球经济危机,实现了“软着陆”。
本书的主要观点是:“金融海啸”引发的全球危机,不仅是“金融化泡沫经济”所引起的,也是由“内含高成本上推”机制的西方现代政体在累积了大量的国家负债后产生的,因此中国人应引以为戒,加深对资本主义危机规律及其引发的内部乱像和外部地缘政治法西斯化倾向的认识。只有复兴生态文明,维持乡土社会内部化来应对外部性风险的综合性合作与自治,才是中国免于重蹈负债过高的现代化危机的合理选择。
"
中国基层行政争议解决机制的经验研究 豆瓣
作者: 汪庆华 / 应星 编 出版社: 上海三联书店 2010 - 5
本文集的研究主旨是要通过广泛而深入的经验调查,分析行政诉讼、行政复议和信访之间的关系,以及它们在解决行政争议方面的具体功能和运作机制。我们试图通过对行政争议多元化纠纷解决机制的研究,深入理解中国社会转型中国家与社会、国家与公民、法律与政治等诸多关系;另一方面我们也试图通过对行政争议多元化纠纷解决机制的内涵与外延、价值与功能的研究,来探索解决行政争议问题的途径,提出可以操作的制度方案、政策建议和理论。
信访救济篇
作为特殊行政救济的信访救济(应星)
信访潮与中国纠纷解决机制的路径选择 (周永坤)
涉法信访、行政诉讼与公民救济行动中的二重理性(应星、汪庆华),
行政诉讼篇
作为政治控制机制之一的行政法(贺欣)
中国行政诉讼:多中心主义的司法(汪庆华)
行政诉讼程序运作中的法律、行政与社会(应星)
多元解决篇
行政复议对行政诉讼的制度性侵蚀 (贺欣)
中国行政纠纷解决的制度选择——公民需求的视角(程金华)
行政纠纷解决机制的路径选择——一个多元化的视角 (耿宝建)
乡村江湖 豆瓣
作者: 陈柏峰 出版社: 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 2011 - 1
此作我前后翻过三遍。初稿的一些浮躁、夸大的地方都已经过修改,结果是一本好书:题目新鲜、重要;材料比较难得而又相当丰富;分析比较平稳、多面。这是一本开创性的学术专著。
黄宗智(国际著名学者,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教授,中国人民大学长江学者讲座教授)
这是一篇相当优秀的博士论文。选题就很出色,切入点很小,但关注的社会问题和理论论题都颇大。作者有足够的学术训练,对相关理论和文献娴熟在心,关注理论,却不拘泥于图解理论。作者充分运用了多学科的知识,贴着社会生活去分析,分析细致,也比较深入,思路灵活、流畅。论文有理论意义也有实践意义。
苏力(著名学者,北京大学法学院长江学者特聘教授)
这是我近几年评审过的最优秀的一部博士论文。作者有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其学术旨趣在于理解转型期中国乡村社会,而非单纯与西方“接轨”或“对话”。作者选取了一个重要但被人忽视的问题作为切入口,提供了一个理解乡村社会变迁的新视角,因而具有创新意义。该文资料翔实、结构合理、行文通畅,确实是一部优秀的博士论文。
曹锦清(著名三农问题专家,华东理工大学社会学院教授)
这是一本以独特视角研究农村的著作。作者有深入的调研经验和足够的学术敏感,抓住了“乡村混混”这个被学界忽视却十分重要的社会现象,其分析建立在对农村社会透彻把握的基础上。这本著作提出的“乡村混混”问题应当引起社会足够的关注。
李昌平(著名三农问题专家,河北大学乡村建设研究中心研究员)
近代中国の郷土意識 豆瓣
作者: 佐藤仁史 出版社: 研文出版 2013 - 2
本書は、中国の江南地方という一地域社会に即して、清末民初期(20世紀初頭)に生成した郷土意識を切り口に中国の近代化について検討したものです。郷土意識に着目したのは、近代中国における郷土や地方という概念の登場が、清末に現れた文明や国家といった郷土と対立したり郷土を包摂したりする概念・制度の誕生と不可分の関係にあったからです。
分析に際しては、郷土意識が表現された媒体である郷土志、地方新聞や新たなスタイルの地方志などの出版物の存在に注目しました。そこには地域社会独特の文脈において受容された「新観念」が反映されていたからです。
このような出版物を江南地方において出版したのが市鎮在住の生員・商人層を核とする指導層であり、出版量の多さからは市鎮が高い密度で存在した江南社会の地域性を見出すことができます。本書はこれらの史料をもとに、在地指導層が自らの居住する地域社会をどのような尺度を用いて、どのように位置づけるようになったのかを分析しています。
弱者的武器 豆瓣 谷歌图书 Goodreads
Weapons of the Weak: Everyday Forms of Peasant Resistance
8.0 (26 个评分) 作者: [美国] 詹姆斯·C·斯科特 译者: 郑广怀 / 张敏 出版社: 译林出版社 2007 - 1
简介:
作者通过对马来西亚农民反抗的日常形式——偷懒、装糊涂、开小差、假装顺从、偷盗、装傻卖呆、诽谤、纵火、暗中破坏等的探究,揭示出农民与榨取他们的劳动、食物、税收、租金和利益者之间的持续不断的斗争的社会学根源。作者认为,农民利用心照不宣的理解和非正式的网络,以低姿态的反抗技术进行自卫性的消耗战,用坚定强韧的努力对抗无法抗拒的不平等,以避免公开反抗的集体风险。
导读:
一部可能成为经典的令人难忘之作。
——《泰晤士报文学副刊》
任何想要了解东南亚农民社会的人都不能错过此书。
——《亚洲研究杂志》
一部卓越的著作……斯科特以其出色的工作展示了人种学报告不能也无法呈现的农民反抗外来侵犯的“全貌”……是对反抗霸权的日常形式的精彩理论和经验阐释。
——爱德华·W.萨义德
前言:
前 言
任何研究领域的局限性在与其相关研究的共有定义中最能突显出来。大量的关于农民的近期研究——包括我本人的和其他人的——都关注反抗与革命的问题。平心而论,除了关于亲属关系、仪式、耕作和语言方面一贯的标准民族志描述之外,更多的关注集中于有组织的、大规模的抗议运动,因为它们尽管只是昙花一现,却显然对国家造成了威胁。我可以想到对此类运动重要性的共有理解得以盛行的原因在于一系列相互强化的因素。对左派而言,对农民起义的过度关注显然受到越战和现在已经开始消退的左翼学术界对民族解放战争的迷恋的刺激。绝对以国家利益为中心的历史记录和档案鼓励了这种迷恋,它们从不提及农民,除非农民的行动对国家构成威胁。另一方面,农民只是作为征召、粮食生产、税收等方面的匿名“贡献者”出现在统计数字中。这种视角下的每项研究强调了不同的侧面。一些研究只能是强调外来者——预言家、激进知识分子、政党——在动员通常懒散、无组织的农民的过程中的角色。另一些研究关注的只是西方社会科学家最为熟悉那些运动——那些拥有名称、旗帜、组织机构和正式领导阶层的运动。还有一些研究,只是在精确考察那些可能在国家层面推动大规模的、结构性变迁的运动方面有所贡献。
我认为,这种视角所忽视的是这样一个简单的事实:贯穿于大部分历史过程的大多数从属阶级极少能从事公开的、有组织的政治行动,那对他们来说过于奢侈。换言之,这类运动即使不是自取灭亡,也是过于危险的。即使当选择存在时,同一目标能否用不同的策略来实现也是不清楚的。毕竟,大多数从属阶级对改变宏大的国家结构和法律缺乏兴趣,他们更关注的是霍布斯鲍姆所称的“使制度的不利……降至最低”。正式的、组织化的政治活动,即使是秘密的和革命性的,也是典型地为中产阶级和知识分子所拥有;在这一领域寻找农民政治大半会徒劳无功。并非偶然,这也是走向结论的第一步:农民阶级在政治上是无效的,除非他们被外来者组织和领导。
就其真正发生时的重要性而言,农民叛乱是相当稀少的——更不用说农民革命了。它们大多被轻而易举地粉碎,即使非常罕见地成功了,令人悲哀的是其达到的结果也很少是农民真正想要的。无论是哪种革命的成功——我并不想否认这些成果——通常都会导致一个更大的更具强制力的国家机器,它比其前任更有效地压榨农民以养肥自己。
鉴于上述原因,对我而言更为重要的是去理解可以称为农民反抗的“日常”形式的斗争——农民与试图从他们身上榨取劳动、食物、税收、租金和利益的那些人之间平淡无奇却持续不断的斗争。此类斗争的大多数形式避免了公开的集体反抗的风险。在此我能想到的这些相对的弱势群体的日常武器有:偷懒、装糊涂、开小差、假装顺从、偷盗、装傻卖呆、诽谤、纵火、暗中破坏等等。这些布莱希特式——或帅克式——的阶级斗争形式有其共同特点。它们几乎不需要协调或计划,它们利用心照不宣的理解和非正式的网络,通常表现为一种个体的自助形式,它们避免直接地、象征性地与权威对抗。了解这些平凡的反抗形式就是理解农民长期以来为保护自己的利益对抗或保守或进步的秩序所作的大多数努力。我猜想长期以来正是这类反抗最有意义和最有成效。因而,研究封建主义的历史学家布洛赫指出,相对于“农村社区顽强进行的坚韧的、沉默的斗争”而言,伟大的千年运动也只是“昙花一现”;这类斗争旨在避免对他们的生产剩余的索要和维护他们对生产资料——如耕地、林场、牧场等的所有权。这一观点肯定也适用于对新大陆奴隶制的研究。对奴隶与其主人关系的分析不能仅仅去寻找纳特·特纳或约翰·布朗式罕见的、英雄主义的、注定失败的举动,而必须着眼于围绕工作、食物、自主权、仪式的持续不断的琐碎的冲突——即反抗的日常形式。在第三世界,农民很少会在税收、耕作模式、发展政策或繁琐的新法律等问题上去冒险与当局直接对抗;他们更可能通过不合作、偷懒和欺骗去蚕食这些政策。他们宁愿一点一点地挤占土地而不是直接侵占土地;他们选择开小差而不是公开发动兵变,他们宁可小偷小摸也不去抢公共的或私人的粮仓。而一旦农民不再使用这些策略而是采取堂吉诃德式的行动,这通常是大规模铤而走险的信号。
这种低姿态的反抗技术与农民的社会结构非常适合——农民阶级分散在农村中,缺乏正式的组织,最适合于大范围的游击式的自卫性的消耗战。他们的行动拖沓和逃跑等个体行动被古老的民众反抗文化所强化,成千上万地累积起来,最终会使得在首都的那些自以为是的官员所构想的政策完全无法推行。反抗的日常形式不需要名目。但是,就像成百上千万的珊瑚虫形成的珊瑚礁一样,大量的农民反抗与不合作行动造就了他们特有的政治和经济的暗礁。在很大程度上,农民以这种方式表明了其政治参与感。打个比方说,当国家的航船搁浅于这些暗礁时,人们通常只注意船只失事本身,而没有看到正是这些微不足道的行动的大量聚集才使失事成为可能。仅此而言,理解这些无声的匿名的农民行动的颠覆性就是十分重要的。
为了这样一个目标,我在马来西亚的一个村庄里度过了两年(1978—1980)时间。这个村庄被我称为塞达卡,这并不是它的真名。它是吉打州水稻主产区一个以种植水稻为主的小村落(有70户人家),该村在1972年开始引入双耕。与其他许多“绿色革命”一样,它使得富人更为富有,而穷人仍然贫穷甚至变得更穷。1976年大型联合收割机的引进或许更是致命的一击,它使得小土地所有者和无地劳动者失去了三分之二挣工资的机会。在这两年当中,我设法收集了大量的相关资料。我在关注反抗实践本身的同时也关注村庄内的意识形态斗争——它为反抗写就了脚本。在本书中,我试图讨论反抗和阶级斗争的重大主题,以及赋予这些主题以实践和理论意义的意识形态支配问题。
在塞达卡,贫富之间的斗争不仅是关于工作、财产权、粮食和金钱的斗争,它也是关于占有象征符号的斗争,是有关过去和现在如何被理解和被分类的斗争,是确认理由、评价过失的斗争,也是赋予地方历史党派意义的斗争性努力。这一斗争的细节并不光彩,通常包括背后诽谤、流言蜚语、人身攻击、给人起绰号、肢体语言和无声的蔑视等,这些大部分都局限在村庄生活的“后台”。而在公共生活中——亦即在负载权力的情境中——经过精心算计的遵从是普遍和经常的状态。阶级冲突的这一方面的显著特征是它在多大程度上需要一个共享的世界观。例如,如果没有关于什么是越轨、什么是可耻和无礼的共同标准,那么任何流言蜚语和人身攻击就是毫无意义的。在一定意义上,争论的强烈程度基于这样的事实:人们所主张的共享价值观遭到背离。人们争论的不是价值观本身,而是这些价值观适用的事实:谁富、谁穷、何以致富、何以贫穷、谁吝啬、谁逃避工作等。这些斗争除了可以视做动员社会舆论的约束性力量以外,还可视为这一小共同体中穷人为抗拒他们所遭受的经济和仪式上的边缘化并坚持最低限度的公民的文化尊严而进行的努力。这种视角含蓄地肯定了“以意义为中心”的阶级关系分析的价值。在本书最后一章,我将就更广泛的意识形态支配和霸权问题进行说明和探讨。
在塞达卡度过的14个月中,我有时兴高采烈,有时万分沮丧,有时手足无措,有时辛苦乏味,这些是每个人类学家都能够体会到的。由于我并非正式的人类学家,因而所有这些经验对我来说都是全新的。如果没有贝利给予我的实用的田野研究讲座,我将不知如何去做。即使是在这些明智的建议的指引下,我仍然对人类学家从早上起床到晚上入睡一直处于工作状态的基本事实缺乏准备。在最初的几个月里,我去室外活动大半没有目的而是为了自己独处。我发现需要保持一种审慎的中立——亦即保持缄默,这是明智的,但同时也是巨大的心理负担。随着我自己的“隐藏的文本”(参见第七章)的增多,我首次认识到琼·杜韦格纳德的评论的正确性:“在多数情况下,村庄会向外来研究者做出让步,而研究者通常求助于隐藏。”我同样发现邻居们总是原谅我难免犯的错误,在每一点上容忍我的好奇心,他们对我的不适当行为并不在意,并允许我在他们身边工作。他们有着既嘲笑我同时又与我友好相处的非凡能力,他们具备划分界限的尊严和勇气,他们善于社交,经常在非收获季节就感兴趣的话题与我彻夜长谈。他们的友善表明,相对于我适应他们来说,他们更好地适应了我。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光对我的生活和工作的意义是言辞的感谢不足以表达的。
尽管我努力删减原稿,但它依然很长。主要原因在于许多特定故事的讲述对于揭示阶级关系的结构和实践是绝对重要的。既然每个故事都至少有两面,因而有必要考虑社会冲突所产生的“罗生门效应”的存在。努力讲述这些故事的另外一个原因在于,要将一种贴近底层的阶级关系的研究提升到一个相当的高度。我认为这些更为宏观的思考需要有血有肉的详细实例来呈现本质。因而,一个实例不仅是将一般概括具体化的最成功途径,而且它具有比归纳出的原则更为丰富和复杂的优势。
在马来语很难直译的地方,或马来语表达本身很有意思的地方,我都将其加在正文或脚注里。除了对那些外来者所做的正式演讲,我从不使用磁带录音机进行记录。我的工作是依靠谈话时片断的笔记或事后马上进行追记来完成的。由于许多句子中只有一些更容易记住的片断可以忆起,结果使得我所记录的马来语有某种类似电报的性质。刚到时,我听不懂吉打州农村的方言,相当多的村民用他们在市场上所用的更简单的马来语对我说话。
我觉得,本书的写作还有一个特殊缘由。与其他乡村研究相比,它更多是研究对象的产物。在我开始研究时,我的想法是展开我的分析,将研究写出来,并准备一个关于我的发现的简短的口头版本,然后回到村民中去收集他们对此的反应、意见和批评。这些反应将收集在最后一章——作为“村民的回应”的部分,或者,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将其视为那些应该知晓本书内容的人所做的“书评”。事实上,在塞达卡的最后两个月中,我的确花了更多的时间用于从大多数村民中收集这些意见。在各种各样的评论中——这些评论通常反映了评论者的阶级立场——充满着一系列针对我所忽视问题的富于洞见的批评、修正和建议。所有这些在改变原有分析的同时也提出了一个问题。我是否应该将我较早的愚钝的分析交给读者而只在最后才呈现村民提出的见解呢?这是我最初的想法,而当我动笔时,我发现把我现在已经知道的当做不知道来写是不可能的,于是我逐步把这些洞见融入到我自己的分析中。其结果就是去理解在何种程度上塞达卡的村民既是形成分析的原因,也是研究的原始素材,并因此使得那些复杂的谈话更像是一种独白。
最后,我要强调这是一个非常自觉的地方阶级关系的研究。这意味着农民—国家关系显然存在大量反抗,会明显缺席,除非它们影响了地方的阶级关系。这也意味着那些在任何政治危机中都相当重要的族群冲突、宗教运动或抗议也基本上没有被涉及。本书也不去分析这里所考察的细微阶级关系的经济起源,这些源头不难一直追溯到纽约和东京的董事会议上。这还意味着处于省或国家层面的正式的政党政治也将被忽略。从一个角度看,所有这些省略都很可惜。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这里的努力是要表明地方阶级关系是多么重要、多么丰富和复杂,还表明不以国家、正式组织、公开抗议、民族问题为中心的分析视角将给我们带来的潜在发现。
下面这些过于冗长的谢辞意在表明为了进行研究我必须学习的许多东西,同时也表明那些教导我的人的耐心和大度。对于塞达卡的那些家庭——出于显而易见的原因他们的名字被隐去——我所欠甚多,这笔债之所以沉重,原因在于我所写的内容让不只一个人感到他们的友好被滥用了。当然,对一个专业的外来者而言,那是一种人性的困境,而我只能期待他们将会发现我是以诚实的努力和自己有限的学识来公正地对待我的所见所闻的。
我的接待单位是位于槟榔屿州的马来西亚理科大学(Universiti Sains Malaysia)比较社会科学院。作为客人或学者,我是非常幸运的。我要特别感谢学院的Mansor Marican,Chandra Muzaffar,Mohd Shadli Abdullah,Cheah Boon Kheng,Khoo Kay Jin,Colin Abraham及副校长兼院长Kamal Salih和院长助理Amir Hussin Baharuddin,感谢他们的建议和友善。Nafisah bte. Mohamed作为吉打州方言的特别辅导老师,帮助我为田野工作进行准备。马来西亚理科大学政策研究中心对吉打州的穆达工程和与之相关的农业政策进行了许多出色的研究。该中心的Lim Teck Ghee 和David Gibbons不仅帮助我制订研究计划,而且还成为我弥足珍贵的朋友和批评者,他们的功劳在书中随处可见——即使在我决定自行其是的时候。我还要感谢Sukur Kasim,Harun Din,Ikmal Said,George Elliston,当然还有中心主任K. J. Ratnam。位于亚罗士打附近Teluk Chengai的穆达地区农业发展局总部的官员们总是非常慷慨地贡献他们的时间、他们的统计数据,尤其是他们的丰富经验。任何发展项目中要找到这样一些有知识、严格而坦率的官员都不是件容易的事。Affifuddin Haji Omar和S. Jegatheesan,以及时任穆达地区农业发展局总经理的Datuk Tamin Yeop,都给予了很多帮助。
与我的研究路径互有交叉、对马来西亚乡村社会进行研究并著述的“无形学院”的成员们,对于我的理解和分析贡献良多。由于他们人数众多,我无疑会有所遗漏。他们中的一些人或许宁愿不被提及,而我还是必须提到这样一些名字,他们是Syed Husin Ali,Wan Zawawi Ibrahim,Shaharil Talib,Jomo Sundaram,Wan Hashim,Rosemary Barnard,Aihwa Ong,Shamsul Amri Baharuddin,Diana Wong,Donald Nonini,William Roff,Judith 以及 Shuichi Nagata,Lim Mah Hui,Marie*9鄄André Couillard,Rodelfe de Koninck,Lorraine Corner和Akira Takahashi。两位来耶鲁做毕业论文的马来西亚理科大学的教师Mansor Haji Othman和S. Ahmad Hussein给我提出了重要的建议和批评。最后,我要特别感谢东京发展经济学研究所的健三掘井的慷慨,他在1968年对塞达卡的土地所有制进行了研究并得出可以利用的结果,如此我才能确定十年间的变化究竟意味着什么。
最后的手稿在同事们细致的批评指正下有了很大改观。我忍痛割爱,不再争论那些他们认为荒谬或无关紧要——或两者兼有——的论题,同时增加了他们认为必要的历史性和分析性的内容。即使我拒绝他们的看法,我也总是尽量通过加强或改变我的立场来减少直接的攻击。然而,到此为止吧。如果他们一直完全坚持他们的看法,我还愿意继续修改,并努力调整他们无意造成的混乱。我迫不及待地要回报他们的厚爱。感谢Ben Anderson,Michael Adas,Clive Kessler,Sam Popkin(对,就是他),Mansor Haji Othman,Lim Teck Ghee,David Gibbons,Georg Elwert,Edward Friedman,Frances Fox Piven,Jan Gross,Jonathan Rieder,Diana Wong,Ben Kerkvliet,Bill Kelly,Vivienne Shue,Gerald Jaynes和Bob Harms。还有一些未留下姓名的人,他们同意甚至请求阅读原稿,或许他们看过其中的一些篇章,却给予了重新的思考。他们知道他们是谁。不好意思!
自1978年以来,许多机构的资助使得我和这项研究事业得以持续。我要特别感谢约翰·西蒙·古根海姆纪念基金会(John Simon Guggenheim Memorial Foundation)、国家科学基金(批准号SOC 7802756)和耶鲁大学对我在马来西亚研究的支持。最近,由麻省理工学院“科学、技术与社会项目”授予的埃克森基金(Exxon Fellowship)使本书的最终草稿和大多数修订工作得以完成。Carl Kaysen容忍了我对书稿倾注过多的精力,并且与Martin Kreiger,Kenneth Kenniston, Charles Weiner, Peter Buck, Loren Graham, Carla Kirmani, Leo Marx和Emma Rothschild一起,帮助我保持智识上的收获。由日本大阪的国家民族学博物馆主办、Shigeharu Tanabe和Andrew Turton安排的“东南亚的历史与农民意识”研讨会,有助于使我的观点更加明晰。由社会科学研究委员会帮助组织的在海牙社会研究所举行的另一个有着更多争论的工作讨论会,对本书第七章有关反抗的分析起了重要的作用。尽管我不清楚这两次会议的参与者是否完全认同我所提出的论点,但他们至少应该知道他们的著述和批评对本书具有何等重要的价值。
应当感谢的还有下列对本书早期的部分内容给予发表的出版物:《国际政治科学评论》(1973年10月);《东南亚的历史与农民意识》(Andrew Turton和Shigeharo Tanabe编,“山崎民族学研究”第13期;大阪:国家民族学博物馆,1984);《政治人类学》(1982);《马来西亚研究》1:1(1983年6月,马来文)。
本书的出版倾注了许多打字员、排版员和编辑的心血,他们高兴地看到这一出自他们之手的书稿。其中我特别要感谢的是Beverly Apothaker,Kay Mansfield和Ruth Muessig出色的工作。
本书与我的家庭生活的相互交融已经足以免除任何通常在此要说的常规套话。在此我可以说,尽管我努力了,但从未能够哪怕稍微让路易丝和孩子们相信,他们也在为我写作本书出力。